他转过身,环视众人。
“你们告诉我,现在谁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
他不等众人回答,手指在舆图上猛地一划,连接了北方的濡须口和南方的吴郡。
“是周泰吗?不!”
“现在,他是我们最好的盟友!”
这句话再一次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钟离牧猛地抬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但那念头快得抓不住。
魏延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他继续说道。
“曹操和孙权联手了。他们看起来势大滔天,可这个联盟就真的牢不可破吗?”
他的手指点在了濡须口的位置。
“曹操的主力大军,三十万精锐被谁挡在了长江以北?!”
“是周泰!”
“周泰多顶住一天,曹操的兵锋就一天到不了建业城下!我们就多一天的喘息之机!”
魏延的语调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锐利。
“我们增援周泰不是在救他,是在救我们自己!我们用最小的代价,让一个敌人去替我们拖住最强大的那个敌人!”
殿内一片死寂。
邓艾的嘴巴微微张开,他的大脑在飞运转。
那双只对舆图和数字感兴趣的眼睛里,第一次爆出骇人的光彩。
原来……原来是这样!
“可……可是南边还有吴侯!”顾雍忍不住开口,“陆逊也不是易与之辈!”
“孙权?”
魏延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加掩饰的轻蔑。
“一个丧家之犬,靠着三郡之地临时拼凑起来的数万兵马,你们真以为他有多大的战力?”
“这支军队在吾观之,犹如土鸡瓦犬耳!”
他的手指在舆图南方的吴郡、会稽、丹阳三地划过。
“这些地方的士族豪强,有多少人是真心愿意为他孙权卖命的?他们只是慑于孙家余威,又对我军心存恐惧才不得不出兵。”
“他们貌似强大实则各怀鬼胎,不可能齐心协力来攻打建业这座坚城!”
“只要我们展现出足够强硬的姿态,只要曹操的主力迟迟无法南下,你信不信孙权的这个复仇联军,自己就会从内部分崩离析!”
一番话振聋聩。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钟离牧怔怔地看着魏延的背影,看着他在舆图前指点江山的姿态。
那颗少年老成的心,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震撼”的情绪。
他原以为奇袭建业,已经是魏将军胆魄与智谋的极限。
可现在他才明白那不过是开胃小菜。
眼前这个男人胸中所藏的沟壑,远比他想象的要深邃万倍!
邓艾更是激动得身体都在颤,他那轻微的口吃都消失了。
“围魏救赵!这是围魏救赵之计!”
“将军高明!实在是高明啊!”
他看向魏延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敬畏,变成了近乎狂热的崇拜。
张昭、顾雍等一众江东士族,更是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他们听懂了。
虽然其中的兵法谋略他们不甚了了,但他们听懂了魏延要做什么。
他要用一座小小的濡须口,去撬动整个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