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延没有走向大殿正中那张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主位。
他的脚步停在了殿侧那副巨大无比的江东舆图之前。
舆图之上,江东的山川、河流、城池,纤毫毕现。
那是孙家三代人耗费了无数心血才打下并守住的江山。
如今它静静地呈现在了魏延的面前。
钟离牧快步走到舆图前。
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甚至面对生人都有些局促的年轻人,此刻脸上却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狂热。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巧却精致的黑色旗帜。
旗帜上,用金线绣着一个张扬的“刘”字。
他伸出手动作决绝。
用那旗杆的尖端重重地插在了舆图上“建业”的位置!
“将军!”钟离牧的呼吸变得粗重,“建业,归我大汉了!”
就在此时,收到消息的贺齐也从长江之上匆匆赶来,神情复杂地走进了大殿。
他看着这熟悉的一切,看着那面刺眼的“刘”字小旗,心中五味杂陈。
他曾在这里接受孙权的将令,为保卫这片土地而战。
如今他却成了引狼入室的那个人。
挣扎与恍惚只是一瞬。
贺齐走上前对着魏延的背影,深深一拜。
“末将贺齐,恭喜将军,贺喜将军!”
“不费吹灰之力,直捣建业。此等不世之功,足以名垂青史!”
大殿之内,回荡着贺齐激动的声音。
魏延却缓缓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喜悦。
“高兴?”
他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舆图上那面崭新的“刘”字旗。
“现在,还远远没到可以高兴的时候。”
魏延的这句话,让钟离牧和贺齐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了。
“我们拿下的,只是一座空城。”
魏延的手指在舆图上滑动,落在了北方的濡须口。
“濡须口的周泰还能挡曹操多久?三天还是五天?一旦曹操知道建业易主,他会做什么?”
不等两人回答,他的手指又猛地划向了南方,点在了吴郡和丹阳的位置。
“还有他,孙权。”
“一个丢了国都丧家之犬般的江东之主,在得知我们替他‘清理门户’之后,他又会做什么?”
两个问题如同两盆冰水,兜头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