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用人命来计算得失的残酷生意。
他看向那黑压压跪了一地的降兵,这些人脸上满是恐惧与茫然,如同待宰的羔羊。
“传我将令,将所有降兵集中起来。”
很快,近万名俘虏被驱赶到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
他们挤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汗水和恐惧混合的恶臭。
魏延骑着马,缓缓走到这群人的面前。
他身后的亲卫举着火把,将他那张冷峻的面孔照得忽明忽暗。
“吾乃大汉镇北将军,魏延!都给老子听好了!”
“我知道,你们之中有些人是被强征入伍的农夫,有些人是不满孙氏的旧部,也有些人是本地的豪强私兵。”
魏延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现在,本将军给你们一个选择。”
“愿意跟着我魏延干的,站到左边来。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汉中王的兵。吃穿用度,军饷赏赐,皆与我本部士卒一视同仁。战死者,抚恤加倍。”
“若是不想再当兵想回家的,站到右边去。我不杀你们,还会给你们三天的干粮,让你们活着回去。”
此言一出,俘虏中顿时起了一阵骚动。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魏延不杀降兵也就算了,还干粮遣散?
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一名被俘的江东军都伯壮着胆子,抬头问道“魏将军……你此话当真?”
“我魏延,一言九鼎。”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开始分流。
绝大部分人,都毫不犹豫地走向了右边。
对他们来说战争已经结束了,能活着回家比什么都重要。
但也有那么一小撮人,在短暂的犹豫之后走向了左边。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有菜色,一看便知是活不下去的贫苦百姓。
还有一些人眼中带着不甘与仇恨,似乎与江东孙氏有旧怨。
最终愿意留下的,竟也有三千人之众。
一名魏延军中的队率凑到钟离牧身边,低声问道“钟离将军,魏将军就这么把人放了?这可是八千多青壮啊!万一他们回去又拿起刀枪……”
钟离牧那张少年老成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魏将军此举,远胜十万大军。”
“活着的嘴,比死去的人更有用。他们会把蠡泽湖生的一切,传遍豫章的每一个角落。他们会告诉所有人,蔡遗全军覆没。他们也会告诉所有人,魏将军不杀降兵,还给活路。”
“恐惧与仁义,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就是最锋利的武器。豫章郡剩下的城池,再也生不出抵抗之心。”
那队率听得似懂非懂,但看向魏延的背影时,已经充满了敬畏。
遣散俘虏的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另一边,邓艾正带着一队人,在堆积如山的缴获物资中仔细翻捡着。
他没有去管那些金银粮草,而是将所有蔡遗军的旗帜、军服、号角、符节,全都分门别类地收集起来。
他抱着一堆还算完整的江东军服,找到了魏延。
“将……将军。我有……一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