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北将军府,书房之内。
魏延正对着一堆竹简头疼欲裂。
左手边是丞相诸葛亮最近差人送来的,汉中最新的防务舆图。
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处关隘的兵力部署,与粮草转运路线。
这是他日后前往汉中赴任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他北伐中原的基石。
右手边是一卷摊开的明黄色绸缎,上面用朱砂勾勒出龙凤呈祥的繁复花纹。
这是内府派人送来的婚礼请柬的样式,让他过目定夺。
一个关乎天下,一个关乎他自己。
可此刻,那卷喜庆的绸缎在他看来。
比曹魏在关中的十万大军还要刺眼。
陆逊坐在一旁手中捧着一卷书。
那张温润的脸上,难得地带上了一丝调侃的笑意。
“将军,您这副模样,可比当初在江陵城外,面对三千叛军时还要凝重。”
魏延烦闷地将桌案上的舆图和绸缎一并推开。
“伯言,你就别取笑我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府外熙熙攘攘的街道。
“打仗,我懂。杀人,我也懂。”
“可这成亲……我他娘的真不懂!”
一桩他根本没有拒绝余地的婚事。
一个他连面都未曾见过的未婚妻。
从此以后,他不再是那个可以肆意行事的魏文长。
他的一举一动都将牵动关家,牵动整个荆州军功集团的神经。
“将军何不出去走走?”陆逊适时地提议道,“我大汉新都江陵初定,民心士气如何还需将军亲自看看。也可借机散散心。”
散心?魏延现在很需要这个。
他需要从这间被红绸和竹简挤满的屋子里逃离出去。
“也好。”
他转过身下了决定。
“子干,那剌。”
角落里,两个身影无声地站起。
一个少年身形笔直,气息沉静。
一个蛮人身材魁梧,浑身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悍勇。
“换上常服,随我出去走走。”
……
江陵城东市,是全城最热闹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