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泰厉声喝断了他们。
“我等食孙家俸禄,理应为孙家尽忠!接受魏延的资助与投敌何异?我周泰一生,从不事二主!”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周将军,若真是为了江东,又何必拘泥于为谁尽忠?”
帐帘被掀开,贺齐的那名心腹亲兵,搀扶着那位曾在周泰麾下效力的老卒走了进来。
老卒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周将军!老奴来看您了!”
周泰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胸中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只剩下无尽的酸楚。
他上前扶起老卒,嘴唇颤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贺齐的亲兵对着周泰深深一拜。
“周将军,贺将军知道您心有芥蒂。但他托我转告将军一句话。”
“魏将军敬您是条汉子。他说江东子弟的血,不该白白流在孙家的骨肉内斗之上。”
“曹操三十万大军压境,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今日您守的不是孙家的濡须口,是整个江东的门户!”
“这些粮草和箭矢,不是给您周泰的,是给守卫江东的每一个儿郎的!”
“贺将军说他与您袍泽一场,不忍看您和麾下的兄弟们就这么流尽最后一滴血!”
一番话,字字诛心。
周泰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不是蠢人他怎会不知这个道理?
他回头看了一眼帐内那些面黄肌瘦、却依旧眼神坚毅的部下。
他们是江东的子弟兵,是跟着他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兄弟。
让他们为了自己所谓的忠义,活活饿死?
周泰缓缓闭上了眼睛,那张满是伤疤的脸上滑过两行浑浊的泪水。
许久,他睁开眼,声音已经沙哑到了极点。
“告诉贺齐,这批粮草,我周泰收下了!”
“但,仅此一次!让他告诉魏延,我周泰守濡须口是为江东百姓,与他无关!”
“将来战场相见,我必取他项上人头,以报孙家大恩!”
“是!”那亲兵重重叩。
当天夜里趁着夜色,贺齐的船队化整为零。
数十艘快船满载着粮草与军械,成功地送入了周泰的水寨。
濡须口的防线,再次稳固了下来。
而贺齐并没有就此罢手。
完成补给之后,他的庞大水师真的如同魏延命令的那样,变成了一群盘踞在长江之上的幽灵。
他们白天隐匿于各个支流与芦苇荡中。
一到夜晚便成群结队地扑出,专门袭扰曹军绵长的补给线。
“报!大王!昨夜我军又有三艘粮船在下游被烧!”
“报!运送兵器的船队遭遇江匪,损失惨重!”
一连数日,坏消息如同雪片般飞入曹操的中军大帐。
曹操气得拍案而起,却又无可奈何。
他的水师主力要防备周泰和贺齐的正面进攻,根本分不出足够的力量去清剿这些神出鬼没的“江匪”。
三十万大军,被死死地钉在了濡须口,进退两难。
与此同时,南方的孙权在经历了横山惨败之后。
大军后撤五十里龟缩在丹阳境内,再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魏延的凶悍,给他留下了永世难忘的阴影。
整个江东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