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齐刷刷地望向那道珠帘,只见明黄色的帘幕上溅开了一片刺目的殷红。
“主公!”
张昭等人大惊失色,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掀开珠帘只见孙绍半靠在病榻之上,他那张原本就毫无血色的脸此刻白得像纸。
他面前的锦被上,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正在迅扩大。
“议和?!”
孙绍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死死盯着殿下那些“忠心耿耿”的臣子。
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狰狞的扭曲。
“和那个逆贼议和?”
他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是谁!是谁放他回来的!”
“若非他孙权在南边作乱,曹阿瞒那条老狗怎敢渡江!怎敢欺我江东无人!”
“他才是一切的罪魁祸!”
孙绍的声音嘶哑而尖利,像是一只濒死的杜鹃在泣血。
他撑着床榻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身体却软得像一滩烂泥。
他恨!他恨孙权入骨!
在他看来如果不是这个叔叔的背叛,江东固若金汤,曹操根本没有可乘之机!
现在这些他倚为栋梁的臣子,竟然要他去向这个毁掉他一切的罪人低头?
“主公息怒!保重身体啊!”张昭老泪纵横,跪在榻前。
“为今之计唯有联合孙权,方能度过此劫!待击退曹贼再论其他啊!”
“住口!”
孙绍用尽全身力气,出了一声嘶吼。
他一把推开前来搀扶的侍从,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殿外。
“传我将令!”
“传我……将令!”
他的吼声,让整个大殿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他,预感到了某种可怕的事情即将生。
张昭更是以头抢地,苦苦哀求“主公三思!三思啊!”
孙绍却充耳不闻,他的瞳孔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那是混杂了仇恨、偏执与绝望的业火。
“尽起建业城中所有兵马!”
“我要……亲自南征!”
“不杀此贼,我孙绍誓不为人!”
……
三天后。
柴桑,中军大帐。
当孙绍这道荒谬绝伦的军令,通过斥候的嘴传到魏延大帐之内时。
饶是魏延也足足愣了三息。
整个大帐落针可闻。
所有将领包括贺齐、钟离牧,甚至是一向只关心数据的邓艾,脸上都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神情。
那是一种看到疯子当街裸奔时的震惊与错愕。
“他……他说的什么?”
贺齐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孙绍……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