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天还黑得很严实。
陈放在炕上睁开了眼,顺手套上旧绿军装,披了件军大衣,推门出屋。
向阳坡大院里静悄悄的。
气温很低,风里带着开春的冷峭。
西北角的狗窝里传出细碎的动静。
追风第一个迈出木门槛,青灰色的身躯在微光里挺得笔直。
接着是黑煞、雷达、幽灵几条狗,一头接一头钻了出来。
陈放走到两米五高的后墙边,推开砖砌的犬道木板,打了个手势。
追风领头,七条狗依次钻出院墙。
墙外是那片密集的防风林。
满地的枯枝败叶被昨夜的露水打透,踩上去软绵绵的。
陈放出了院,没有立刻往深处走,扭头看向南边的一处缓坡。
坡顶的落叶堆里,韩老蔫正蹲在半人高的茅草丛后面。
老头身上裹着件破羊皮袄,手里捏着把土铳,身边一左一右伏着黑风和追云。
两人隔着几十米,没打招呼。
陈放只抬手比划了一下。
韩老蔫立刻按住黑风的脑袋作为回应。
韩老蔫卡死了南下的死角,只要豹子敢往村里冲。
那杆挂药火枪能在第一时间喷出去。
陈放收回视线,从肩上摘下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大拇指搭在保险片上,脚下放轻,带狗钻进林子。
雷达走在最前头探路。
那对夸张的大耳朵前后转动,把林子里细微的风声全收了进去。
湿漉漉的大黑鼻子几乎贴着地面,一点点顺着腐殖层往前抽动。
刚往前摸了半里地,雷达突然停下脚。
整个身子猛地往下一沉,冲着西北偏北的方向,从鼻孔里重重喷出两股浊气。
陈放快步靠过去。
西北方向是防风林的中段。
那边长了一大片半人高的刺灌木,平时兔子和野鸡最喜欢钻。
雷达在原地转了半个圈,前爪焦躁地刨了一下湿土。
位置锁定了。
陈放单膝跪地,枪口朝下压。
右手在半空画了个半圆,手指猛地往前一压。
扇形包围网瞬间铺开。
幽灵和踏雪身体紧贴地面,顺着左侧的枯树根潜进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