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七,清晨。
连刮了两天的白毛风终于停了。
厚厚的云层被撕开一道口子,透出亮堂的光。
陈放领着李建军和吴卫国推开大队后院库房的木门。
老徐会计在旁边搓着手,帮忙把锁链子拽下来。
墙角处,整整齐齐码着五个漆着绿漆的大铁桶。
正是昨天从红星公社拉回来的两百五十公斤柴油。
“建军,卫国。”
陈放指着库房最里头的一块旱地。
“把这边的干草推开,腾出个两米见方的地方。”
李建军哈了口白气,操起铁锹就开始归拢地面。
吴卫国在一旁缩着脖子,跺了跺冻僵的脚。
“陈哥,这油都在库房里了。”
“风吹不着雪淋不着的,还要折腾啥?”
“就放在这冻不坏吧。”
陈放从墙角捡起一把短柄铁锹,直接戳碎表层的冻土。
“极寒天气下,柴油放久了会析出石蜡。”
陈放干脆利落地铲起一捧碎土丢到旁边。
“一旦起蜡,油路就会被糊死。”
“等到开春拖拉机下地,就算加满了油,动机也点不着火。”
吴卫国听得一愣一愣的,赶紧把手里的破麻袋扔下,抓起另一把铁锹跟着挖。
“往下挖个半地下的坑,不用太深。”
陈放用手势比划了一下高度。
“坑底垫上厚干茅草,把这五个铁桶竖进去。”
“桶与桶之间塞满锯末子,最后上头压实稻草。”
李建军用力踩着锹把,把土铲出来。
“陈哥,这法子管用?”
“地气能保温。”
陈放把铁锹插在土里。
“这样盖起来,既防冻又防火。”
“只要熬过这二十多天不结蜡,化冻就能直接往车里灌。”
两个年轻人再不废话,抡开膀子大干起来。
磐石趴在不远处的麦秸秆堆上。
它庞大的身躯随着呼吸平稳起伏。
陈放走过去,手掌顺着磐石宽厚的脊背一路往下捋,最后按在它的后腿关节处。
磐石喉咙里出舒服的呼噜声,大脑袋直接搭在两条前腿上。
陈放捏了捏那里的肌肉,结实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