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荃正欲闭目调息,耳畔忽闻不远处树丛窸窣轻响,极细微,常人几乎听不出。
他侧望去,只见一团棕红影子箭一般朝这边疾奔而来。
苏荃唇角微扬,双掌凌空虚画,一层澄澈光膜瞬间裹住金甜甜,将她稳稳护在其中。
屏障内灵气充盈,足以从容吸纳任何袭来的异力。
待那团影子停稳,他看清了,正是那只他早先遇上的寻宝鼠,此刻背上鼓囊囊驮着一只泛着红光的布包,油亮小眼滴溜一转,直直盯住他。
“金子,好久不见。”苏荃笑开,“想你了。”
这小家伙向来自在来去,他从未拘束,离开后也从未刻意寻访。
老鼠通灵不易,万物生长皆需时日,他不愿揠苗,更不愿缚其羽翼。
人尚且难教,何况其他生灵?
可它自己回来了。
寻宝鼠立在原地,定定望着苏荃,片刻后,将背上的包裹轻轻卸下,爪子一推,稳稳送到他面前。
苏荃目睹这一幕,嘴唇微微颤动。
她盯着这只嗜财如命的老鼠,故意合上了双眼。
我并不担心它已溜之大吉。
那老鼠见苏荃不再直视自己,便缓缓挪动身子,转而好奇地打量起坐在她身旁的人,尤其是当它感应到苏荃悄然释放的精神波动时,眼珠顿时瞪得更圆了。
于是,它攥紧布袋,一步步朝苏荃暂居的小屋靠近。可刚一靠近,一股更汹涌的精神气息扑面而来,它腿一软,竟瘫倒在路边一块青石上,恍若醉酒般晃了晃身子。
苏荃缓缓睁眼,瞧见老鼠这副贪相,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她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它鼓鼓的肚皮“想不想尝点好东西?”“打算怎么谢我?”
那寻宝鼠急得团团转,爪子死死攥着袋子,在原地来回踱步,最后终于把苏荃溪的那只袋子完完整整交还到她手上。
“放心,我不会亏待你。”苏荃一边轻声说,一边抬手在它额头上轻轻一叩,一股澄澈温润的精神力顺势渗入它体内。
老鼠浑身一激灵,苏荃敏锐地察觉到,它那一身灰毛竟泛起细微光泽,仿佛轻盈了几分。
她略一凝神,重新打量起这只逐财而来的生灵。
那布袋早已不是原先模样,而是苏荃西华以海量精神能量置换而来的空间囊,无需施法即可自如取用。
眼见一件件奇珍异宝接连落地,堆成小山,苏荃眸光微闪。
但她只挑出几件带毒性的上品法器,再捡了几样罕见又精美的物件,其余尽数退了回去。
系统背包里金银堆积如山,带在身上纯属累赘。若真全收下,这只寻宝鼠怕是要蔫上好一阵子。
心气一泄,生意就难做了。
一小时后,苏荃撤去屏障,眼看着精神力如沙漏般悄然流逝。
修行本就是一场引气入体的功夫,吸得越多越好,但前提是量力而行,得看筋脉是否宽厚、根基是否扎实。
若硬逼着吸纳出负荷的能量,筋络必遭反噬。
“甜甜,还好吗?”苏荃轻声问。恰在此时,晨风拂过,捎来了她清越的声音。
金甜甜站起身,望着天边初升的朝阳,声音里带着一丝欣喜“脑子比以前清楚多了,视线也好像远了不少……是不是我多想了?”
她悄悄侧过脸,望向主人,心底默默道谢谢您。
同时,她暗暗下了决心往后定要倾尽全力报答。
从今往后,日日苦修,再非虚言。苏荃莞尔一笑,随即携金甜甜与那只寻宝鼠,一同返回道场。
“村长,贵村四面环山,左有金盘喻示兴旺,右有流水穿堂聚气;门前庭院清雅,白鹤悠然,屋后景山苍翠含烟,格局分明顺应风水正道,丁家、蔡家理应顺遂昌隆。”苏荃手持罗盘缓步前行,边走边察,末了开口说道。
可村里近来六畜不宁,躁动不安,种群亦显紊乱。莫非风水出了岔子?村长眉头紧锁,语气透着忧虑。
苏荃领着几位村中长辈继续前行。
“风即气流,本不可阻。眼下风势畅达,无遮无挡,气脉理应通顺。”她笃定道。
金甜甜望着酒叔沉稳的背影,凑近苏荃耳畔低语“师父,龚师傅真厉害。”此前她和爷爷也曾帮人勘宅,但仅限于单栋房屋。
她从未见过谁竟能一眼洞悉整个村落的气机流转。
苏荃笑着示意她噤声,专心细观。
“我一直琢磨着吸血鬼的修为层级,却始终拿不准深浅。”
“水有问题?”村长追问。
“我去源头查一查。”苏荃应道。
众人转身折返,径直朝山上而去。
刚踏上主路,便见阿方索与秋生正匆匆赶来。苏荃抬眼望去,问道“你们两个,怎么走得这般慢?”
“秋生叔,您怎么把自行车扛上楼啦?”金甜甜掩嘴轻笑。
秋生与阿方索满头是汗,肩扛手提,搬着一堆杂物。
乍一看,倒不像寻常搬运,倒似被谁催赶着一般。
“师父,您怎么眨眼间就搬了这么多?”秋生边喘边说,旋即转向金甜甜,压低声音“甜甜,这事真不赖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