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朱允熥让人去请庆王、凉国公、曹国公、陈迪、宋礼、沈缙、焦胜。
人到齐之后,他把那本册子递给了朱栴。几个人轮流传看了一遍,最后回到他手上。
蓝玉冷哼了一声“有了这个,还等什么?抓人就是了。”
朱允熥转头看向宋礼“宋侍郎,你有什么看法?”
宋礼站起身来,拱了拱手“臣这些日子明察暗访,看了几处煤窑,山西官场的格局,得动一动。
焦胜接口道:正是如此。徐伯征在山西经营多年,门生、故旧、姻亲密如蛛网。
官场、商界、军门都与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不话,底下的人就不敢动。”
朱允熥转头看向朱栴“十六叔,你怎么看?”
朱栴开口道“徐伯征和陆宗仪,是山西官场的两根台柱子。拔掉这两根,剩下的人就成不了气候了。
但怎么拔?拔了之后谁来顶?得想清楚。麻云虎敲打一下就够了,不能真拿他开刀,无论如何,大同边军不能乱。
杨肇基既然投了诚,就该给他一点甜头,不妨让他先把按察使兼起来。等过了这阵子,朝廷另行委派按察使。”
陈迪在一旁接话道“庆王爷此言可行。杨肇基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只能死心塌地替朝廷办事。”
李景隆也点了点头“他刚投诚,正是最听话的时候。这时候用他,事半功倍。”
朱允熥又问了一句“陆宗仪拿下来之后,都指挥使由谁接?”
这个问题一出来,屋里安静了半晌。
蓝玉先开口“按规矩,该从五军都督府选派。但一来一回,至少得两三个月。”
朱栴沉吟了片刻,道“我有一个想法,殿下听听是否可行,调麻云虎来太原,任山西都指挥使。”
朱允熥眉头一挑“这…能行吗?”
朱栴笑了笑,“把他调来太原,大同镇总兵我先兼起来。麻云虎到了太原,要是镇不住,正好有借口换人。”
蓝玉眼睛亮了一下“王爷的意思是,调虎离山,也是借刀杀人。”
朱允熥沉吟良久,开口道“就这么办。徐伯征、陆宗仪,即日拿下。按察使暂由杨肇基兼领。麻云虎调太原任都指挥使。大同镇总兵,请十六叔先兼起来。”
几个人都站了起来,齐声应是。
朱允熥又道“陈总宪,拿人的事,要有文书,要合规矩。”
陈迪拱了拱手“臣明白。”
朱允熥转向一旁的内侍“去请济熤过来。”
不多时,朱济熤快步进了花厅。他扫了一眼众人,向朱允熥行礼。
朱允熥也不绕弯子“老三,晋王府三护卫的指挥权,你交给庆王。”
朱济熤只犹豫了一瞬,便从腰间解下一枚铜符,双手捧到朱栴面前“十六叔,这是护卫调兵符信。王府护卫共计一万三千人,马军、步军各半。”
朱栴接过来,掂了掂,揣进怀里,朝朱济熤点了点头。
蓝玉已经站到了花厅门口,对一个亲兵吩咐道“传令下去,太原周边十二卫指挥使,午时三刻前,一律到杏花街总督行辕听训。”
亲兵领命而去。马蹄声从晋王府门前响起,一路向各处军营奔去。
蓝玉又转向蓝春,低声说了两句话。蓝春点了点头,转身出了花厅,点齐八百精锐,先一步出了。
太原城气氛骤然紧了起来。
十二卫指挥使散驻在太原城内外,彼此之间相距不远,但要在午时三刻前全部赶到总督行辕,时间并不宽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