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璋的意思,是让他亲手杀死少帝?
这……
这样一来,穆清泓不就是弑弟篡位吗?
穆清泓连连摇头,连连后退。
魏璋不疾不徐指尖轻点桌面。
咚——
咚——
咚——
轻而脆的声音,仿佛敲在人骨头上,让人心神震颤。
薛兰漪深觉骨头发麻,也跟着退了半步。
很明显,这就是魏璋带着穆清泓来御书房的目的。
魏璋不会让穆清泓干干净净继位的,他要他双手沾满亲妹的血,要他满身污点。
只有不干净的人,将来才好控制。
魏璋的每一步都衡量的如此精确。
他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械,纵然少帝说得如此情深意切,他还是打算拿少帝的命,去污穆清泓的登基之路。
何其阴毒?
他与少帝和沈惊澜之间,真的没有同甘共苦的情谊吗?
显然是有的。
可是,情谊在他心里,不敌权柄半分。
如果,他连少帝和沈惊澜都不放过,又怎会放过魏宣呢?
他早就恨透了阿宣的。
薛兰漪心头更生无望,手紧紧攥着衣袖,或许潜意识在等殿内有奇迹发生。
可是良久,她只听到了两个人双双摔地的闷响声。
少帝和沈惊澜没有声音了。
很快,又听到了杯盏碎落的声音,穆清泓诡异地笑了一声。
他,杀了同父异母的妹妹。
一切归于平静,所有情愫都被掩藏进一片阴云中。
阴云从御书房上空蔓延开,遮住了天光。
天边,一声闷雷。
薛兰漪肩头一颤,脑海里的思绪也被打乱了。
一时在想她要如何说服魏璋放了阿宣。
一时又在想阿宣是不是也被他这样残忍毒杀了?
不会吧。
不会的吧。
她恍惚地摇着头,嘴里絮絮自语着。
青阳过来的时候,正见远处的菊花丛中,一人赤着脚踉踉跄跄,手臂无端在半空中胡乱抓着。
女子越走越远。
鹅黄色的襦裙被花枝勾破了,逶迤拖地,她浑然不觉,渐渐消失在菊花台深处。
青阳眼皮一跳,正欲追上去探个究竟,御书房的门打开了。
魏璋踱步出门,用绢帕擦着手上茶水。
青阳方才收回视线,走到魏璋身边,承了一张干净的帕子给魏璋。
魏璋惯是这般,每次处理完麻烦事,都要反反复复把手和扳指擦干净。
他取了扳指,一边细细擦着一边吩咐青阳,“圣上病逝,让人把里面处理干净。”
青阳透过魏璋宽大的披领,往后看了眼。
无光的室内,少帝和沈大人相拥着倒在血泊里,没了生息。
而穆清泓正跪坐在地上,一遍又一遍自言自语,“不怪我,不是我,不关我的事……”
这位太子爷从小娇生惯养大的,便是出逃,也有大公子替他执刀在前,何曾杀过人?
何况杀的还是自己血脉相连之人。
害怕难免的。
不过,他口中的话不像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