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很长,总有他不察的时候,她也总有解脱的时候。
薛兰漪猛地甩开他的手,转头而去。
背影如此决绝。
这让魏璋深刻意识到,她其实已经一心向死了。
一个想死之人,防得住一时,防不住一辈子。
她的气息决绝远离的一瞬,魏璋胸中的沟壑坍塌得彻底。
他拽住了从他掌心拂过的衣袖。
薛兰漪厌烦地一扯,他捻得更紧,一步步走向她,沉甸甸的目光笼罩着薛兰漪。
薛兰漪知道他不容忤逆,知道他捏死她犹如捏死一只蚂蚁。
她扬起脖颈,微闭着眼,求一个痛快。
姑娘站在月光下,明明衣衫褴褛,可银白的月光洒在她脸上,她浑身泛着淡淡的光晕,好似还是从前那个住在云端的小郡主。
矜贵,高不可攀。
没有什么人什么事能束缚住她。
而此刻,魏璋就站在她面前,一臂之隔的距离。
他从未这般近距离地站在小郡主面前过。
此时,他心里没有太多愠怒,他只有念头——摘下月亮,揽月入怀。
他喉头滚了滚,“他做的,我都可以。”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薛兰漪面颊上。
薛兰漪并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长睫轻颤,狐疑望他。
魏璋的眼神没有闪避。
他尝试过了,真心待一个人是愉悦的。
既然如此,魏宣做得,他为什么不可以?
他可以给她的甚至更多。
只要她想,只要她要。
“漪漪,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我们……”
“我们开始过吗?”薛兰漪打断了他。
从前种种,不都是他偷来的,抢来的吗?
一个小偷,一个强盗,一个杀人凶手有什么资格谈情爱?
他这话只让薛兰漪觉得虚情假意。
她懒得理他,扯着衣袖。
魏璋指尖轻捻,明明没用多大力气,薛兰漪却扯不开。
他根本就像一块烂泥粘在她身上,摆不脱,恶心透顶。
“魏璋,你一定要让我把话说得再清楚点吗?”
薛兰漪一字一句吐出唇缝:“李昭阳已经见过这世间最完美无瑕的爱了,谁还会稀罕你这种烂泥巴粘在身上所谓的爱?”
魏璋的爱其实也不能称之为爱,不过是满足一己私欲罢了。
“他做到的,你也能做?真的吗?你从小到大模仿你兄长还少吗?连吃穿喜好都模仿,你学会了吗?学好了吗?”
“你扪心自问,你到底哪一点比得上他,又有哪一点值得人爱?”
姑娘的话音一句比一句洪亮,响彻夜空。
楼下追随而来的每个人都听到了。
众人面面相觑,各自垂头退下了。
夜,变得更加寂寥无声。
魏璋站在风中,捻袖的手指僵硬。
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答不出薛兰漪的问题。
他幼时模仿过魏宣的一切,可终究连血脉相连的老太君的心都拉不回来。
更何况是薛兰漪这颗从小到大,都向着兄长的心。
薛兰漪的话像冰棱子扑面而来。
他意图辩驳,无从辩驳。
薛兰漪没有精力跟一个彻头彻尾的禽兽谈论爱或不爱。
她趁他松动,扯开衣袖,抽身而去。
擦肩而过时,他握住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