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余光上瞥,见主子竟被一盒点心吸引了注意力,迟迟未回神。
主子一向目标明确,很少分神的。
青阳诧异不已。
而魏璋在看到金橘蜜饯时,脑海中不受控地浮现出那张粉白的笑脸。
忽地想起,她很爱吃这种甜腻腻的蜜饯。
有好几次,他从窗前经过,见她蹲在角落,将嘴里塞得满满当当。
一张本就清瘦的脸,被塞得圆滚滚的。
有那么好吃吗?非得塞满。
他心中不解。
不过今次,遇到她常爱吃的蜜饯,心里生出一个想法。
下意识摸了摸袖口的钱袋。
他竟有些好奇,若然今日回府带了她喜欢的果子,她会否像从前迎他回府时那般,笑得眉眼弯弯。
魏璋心知不会。
此番他把她从萧丞手里要回来,只怕她又要闹脾气的。
可青阳那夜的话,魏璋也细想了想。
他此生既已认定了她为妻,难道往后日日战火硝烟下去吗?
如此他也乏累。
或许……
是该安抚安抚她,此前种种,一笔勾销也罢。
魏璋如是想着,心里竟松快了,清了清嗓子令青阳,“你去杏仁斋购置些……”
“主子!”
青阳蓦地跪在了魏璋脚边。
他跟着魏璋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主子软化的眼神,更莫说让步哄人。
至此刻起,青阳心里清楚,弄丢薛姨娘这事没法粉饰太平了。
他重重以头抢地,“主子,薛姨娘失踪了,影七办事不利,属下愿代弟弟受罚!”
魏璋温和之色尚凝在嘴边,沉默许久。
“什么叫……失踪了?”
魏璋派去的都是机警且武艺高强的影卫。
依照原本计划,瀛洲人杀掉萧丞后,影卫就该安全将薛兰漪送回了。
重重影卫守着薛兰漪,按理说只要屋里有一点风吹草动,影卫不可能不发现。
偏偏屋里就真的一点风吹草动也无。
影卫们是在一盏茶的功夫后,发现屋中已经悄无声息地空无一人了。
影卫与前来刺杀萧丞的影七汇合,一路追踪萧丞的踪迹,才找到薛兰漪。
而彼时,山坡上全是白羽箭和斑斑血迹,再后来他们就看到了黄河之上那个决绝的背影。
“属下失职!让萧王爷擅闯了姨娘闺房,掳走姨娘,逼得姨娘投河自尽了!”
投河自尽?
魏璋扣着袖口的手一紧,恍惚了片刻。
“人呢?”
“还未找到。”青阳头垂得更低。
魏璋僵硬的指尖摩挲着袖口。
薛兰漪和萧丞不是旧识吗?
萧丞不远千里,奉上国礼,不就只为把薛兰漪带走吗?
他怎会半路杀掉她?
魏璋不相信。
他倒更相信这是两个人一起演的障眼法,想助薛兰漪逃离他的掌心。
“去趟私牢。”魏璋沉声道。
主子没有青阳意料中的雷霆大怒,但周身阴郁之气横生。
马车动了。
窗帘随风摇曳,车厢中的光忽明忽灭照在那张轮廓深邃的脸上……
国公府老宅,荒无人烟处,一座地下牢房里暗无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