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就这句话,才更叫人惶恐。
薛兰漪难忍慌张之色,索性颤声道:“怕!”
魏璋睁开眼,正见她低眉敛目,指尖小心翼翼指着窗户缝隙外。
窗外此时正有一队手持绣春刀的锦衣卫经过。
原是怕这个。
魏璋眉梢肃色稍解,朝她伸开右臂。
薛兰漪一激灵钻进了魏璋怀里,脸贴着他心口,安心地笑了。
魏璋垂眸看着小鸟依人的她,不觉眼中也染了笑意,屈指揽住她的肩头。
他亦是两夜未休憩,马上就要上朝,需得稍事休息,所以又闭上了眼。
片刻,搭在左膝上的手掌触到一片柔软。
手心痒痒的。
魏璋些许烦躁,不得不又掀起眼眸。
却见一只细嫩的小手钻进他掌底,葱白手指没入他指缝,与他掌心相抵,十指紧扣。
一道奇异的电流透过掌心,渗入血脉。
所谓十指连心,那股滚烫瞬间抵达心房。
魏璋从未这般与人牵过手,心跳停了一拍。
薛兰漪还不依不饶在他心口轻蹭了蹭,泠泠水眸仰望着他,“喜欢这样。”
魏璋指尖一颤,呼吸收紧,“别勾我。”
薛兰漪懵懂地眨巴眨巴眼睛。
魏璋无奈摇了摇头,下巴厮磨着她头顶青丝,“你知道我有多少天了么?”
他现在心内潮涌不止,心跳亦不受控。
他不知道这种反应因何而起,约莫许久未与她欢好,有些难以克制了?
他并不想对一个小傻子做什么,但若她一直这样百般撩拨,也未必不可。
“别再闹。”他警告她。
而后仰着头深吸了口气,吩咐青阳,“绕东华门走。”
他需要一点时间调息和更换朝服。
马车调转方向,往皇宫内稍稍绕行了一段距离。
薛兰漪靠在魏璋怀里,见他喉头上下滚动,悄然抽开了手。
她的目光一直锁着窗户外。
听闻圣上在奉先殿祭拜祁王。
依照上朝的时间推断,圣上此时理应路过东华门。
所以薛兰漪才故意撩拨魏璋,让他改道东华门。
薛兰漪紧张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至东华门,忽见金色华盖横行而过。
薛兰漪瞳孔一缩,忽地扑出窗外。
“皇上!皇上!”
魏璋骤然睁开眼眸,抓住了要跳车的薛兰漪。
薛兰漪的半个身子已经跃出车窗,似如昨夜跳楼时的决心,毫不犹豫狠狠咬住了魏璋的手背,迫他松开。
这番折腾,来往大臣的目光纷纷聚拢过来。
薛兰漪奋然跳下车窗,额头磕碰在鹅卵石地面上,未痊愈的伤又破开了花,飞溅一地血迹。
她浑然不觉疼,囫囵吞下了苏茵悄悄塞给她的清心丸,头也不回往华盖处去。
“糟了!”青阳吓得面容失色。
昭阳郡主一个已死之人,在众目睽睽下从世子的马车中跑出来。
这必然震惊朝野。
薛姨娘这是要做什么?t
青阳想不清楚,跳下马车追去。
“不用了。”
马车里,魏璋沉稳的话音传来。
薛兰漪已经闹腾开了,此时再拦还有什么用?
窗帘缝隙中,魏璋拇指不疾不徐擦拭着手背上的血迹,一张脸隐在阴翳中辨不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