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从前的君臣情谊尽数消弭在这一封奏折之上。
陛下火冒三丈却无处发泄,想处置詹璟文却又没有正当理由。
经有心人提醒,定了个越职言事和荐引朋党之罪。
将与詹璟文同科取仕的至交好友一并列了出来御示百官。
而犯首詹璟文,贬兖州知州。
这一政令,在大朝会上一宣,引起了轩然大波。
与詹璟文交好的臣子自不必提,台谏官员,清流之士皆上书直谏,请求官家收回成命。
悬黎记得,与詹相公同为清流的好几位日后的朝中肱骨,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贬谪,可见帝王雷霆之怒。
包括那位简在帝心的韩相公和深受陛下喜爱的宋相公。
被黜兖州的詹相公改知延州,也就是姜元帅如今所在之处。
而原本的延州知州赖志忠,被挪到了庆州。
基于这件事的结果,悬黎本不需要插手,她只需要静待即可。
等调令下来,传信给北境,让姜元帅参赖志忠,彻底将赖志忠从知州的位置拉下来,押回京中受审。
但恐防有变,悬黎还是决定去垂拱殿探探口风。
朱帘翠幕一人捧一个甜瓜,正吃得津津有味。
悬黎也不欲带着她们两个一同去垂拱殿受气,便自行进殿去请示大娘娘。
进殿时,段氏姐妹正无声对峙,没有剑拔弩张,因为大娘娘单方面碾压自家幼妹。
“姨母,”悬黎坐在大娘娘身边,冲她眨眨眼,“我的蹴鞠服被撕破没法穿了,你能不能再给悬黎做一身?”
“好。”大娘娘接过悬黎递过来的茶,只是闻了闻茶香气,用她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看向悬黎,“只是火浣布那样的料子,怎么会破呢?”
悬黎将食指竖在唇上,狡黠地答:“您不想问。”
“哀家为什么不想问?”其实不问也知道了,她知道地要比段瑛多上许多。
“因为悬黎要去垂拱殿打探消息去了,您比较想知道这个。”
大娘娘点点头,只嘱咐了一句,“凡事不必太忍让,尖利些也无妨。”
悬黎捻了块澄沙团子,吃净了才同两位长辈告辞离开。
段瑛黑着脸控诉:“你在与我女儿打什么哑谜?”
大娘娘一口茶水噎在嘴里,不上不下。
哪句话是哑谜?
“我喜欢有话直说的人。”姜青野看着不请自来的秦照山,一点用朝食的心思都没有了。
“昨日你见到我时,分明还没有这么大的敌意。”秦照山笑得妖魅,十分碍眼。
秦照山吃光了姜青野的红丝馎饦。
“段瑛阿姊带着元娘走了,连夜走的,你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