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芃,”悬黎握住思芃冰凉的指尖,“不是我也会是旁人,那还不如是我。”
最起码她有周旋于契丹王室的决心和毅力,肩负使命,不会轻生。
璀璨华灯之下,思芃的愤怒简直要烧着整个喜堂,“你心疼你的朋友要替嫁,我自然也心疼我的朋友要送她走!”
“萧悬黎,”思芃没有一次哭得这样难看,“天下之大,不是只有一个你顶着,也该丢开手要他们狗咬狗去,凭什么要你来承担所有啊!”
前世最后一面,思芃拼命擦泪眼泪却越淌越多,今生只有轻快的笑意了。
“你坏我姻缘,我推你入水,咱们两不相欠了,没事莫来寻我,我静心祈福可不是说说而已。”
思芃已经收拢好了最后一箱衣物,没有去抱悬黎,而是拍了拍她的肩。
她敢当杨家的罪人也是知道哪怕所有人都背弃她,她身后也还站着一个萧悬黎来给她兜底。
她昨日喊出了杨思危的名字,也是卖大娘娘一个人情。
“陛下我强迫自己放下了,你什么时候才能放下你的担子?”
思芃盈盈一拜,“后会有期,萧悬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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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来自苏轼的诗
是啊,悬黎也这样问自己。
她何时能放下这担子。
“快了。”悬黎用思芃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已经走到轿前的思芃嘴角微微上扬,“真到那时你才可以去慈净寺寻我,没准那时我已经能唱一整本的妙法莲华经,能为人讲经了呢。”
雨后暖阳下的清风,带着拂面的暖绒,重新将两个险些离心的娘子温温柔柔的圈回一起。
“好。”悬黎的声音低得连她自己都听不清。
“主子,”朱帘前来扶住了悬黎,“婢子认识杨娘子这么些年,觉得她今日最美。”
悬黎笑了,“那她日后会更美。”
“着人打点一下,叫慈净寺的人不要拜高踩低。”悬黎低声吩咐,她现下也只能为好友再做些微末小事。
“主子,”翠幕快步过来,贴耳回禀,“王妃收拾好东西了,大娘娘正在垂花殿等你。”
悬黎抿了抿唇,神情无辜。
翠幕在后头推她,“我的主子呀,这神情留着摆给大娘娘看,说不定她一看就心软,决定既往不咎了。”
垂花殿上,大娘娘为首,端坐中央,右手边侍立着圆荷姑姑和福兴公公,左手边站着潇湘姑姑和福安。
这简直是三堂会审的架势。
缀在最角上的福安眉毛乱飞,恨不得替她来跟大娘娘陈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