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乐楼,五楼连座,飞桥栏槛,明暗相通,朱门绣户。
不知晚间灯起时该是何等盛景。
披红挂绿的秦郎君,由侍者引着,一步步走过去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包厢门口。
初时,他还有心情看看丰乐楼陈设布局,名人挂画,走过一盏茶的时候,他渐渐歇了见人的心思。
这样藏头露尾,定然没个好盘算,秦照山提着自己的袍子,深怨约见他的人,不够坦荡。
秦照山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这包厢极大,轻纱幔挽,燃得不知何种香料,沁人心脾。
满屋的金玉摆件,木器鲜花,在茶桌对面那位娘子跟前,还是失了颜色。
她是阿瑛的女儿,甫一照面,秦照山就笃定了。
只是她更像她的父亲。
靛青色的郡主服制穿在她身上很有气场,许是同宫里那位大娘娘待在一起久了,也有几分像她。
阿瑛也有这样一日,衣上缀珠,明艳无匹。
那是她出嫁的日子。
想远了,秦照山回过神来。
郡主身后站着的那个抱臂的冷峻少年郎,他昨日便觉得眼熟,这时候才想起来好像是北境姜家的。
他曾与他父亲有过几面之缘,父子二人很像。
很有意思,这保护的姿态太显眼,也太眼熟了。
“长淮郡主。”秦照山的态度可谓恭敬。
悬黎微微一笑,“秦家郎君。”
秦照山点了点头。
“先生面嫩,悬黎唤声兄长也担得,岭物我也听阿爹提过,今日见过兄长才相信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才两句话他就成了萧小郡主的兄长,好个厉害的小郡主。
秦照山决定不和她兜圈子,坦诚道:“我进京来是向段瑛阿姊求亲的。”
“我娘守丧期满,你便巴巴地凑上来,你还真是急不可耐啊秦老郎君,你无官身爵位远甚低,凭什么求娶当朝郡主之母?”
其实秦郎君未及不惑,尚不显老。
未出阁的大姑娘谈起这事毫不避讳,秦照山却不能不顾忌,由是沉默不语。
可这阵沉默更让悬黎不满。
“那令兄知晓你进京来是求娶已故西南军统帅的毅王殿下的遗孀吗?”
萧悬黎嘴角下拉,话语如刀,若眼神能凝出刀剑,秦老郎君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秦某是真心求娶阿瑛的,与秦家不相干,况且当年若不是尊父横插一脚,我与阿瑛本该是一对夫妻。”
“可你求娶的是长淮郡主的母妃,这便与我有关,与整个西南驻军有关。”悬黎铁青着脸,气势骇人。
秦照山拍着胸脯表忠心,“我与阿瑛成婚,自会视你如己出。”
“混账!谁准许你三番两次直呼我阿娘名讳。”萧悬黎一碗龙园胜雪全泼秦照山脸上,“我爹只是不在了,不是不曾存在过,你没能与心上人终成眷属是你无能,怨天怨地也不能改变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