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顾妙音只是隐隐怀疑谢灵毓操控了苗域的一切,现在看来真相可能远不止这一点。
从红绸的描述中可以看出,苗域之人之所以对古域狂热,是因为他们以为这是一座富饶的丰山,可谢灵毓绘制的这张地图与苗域族人想像的截然不同。
上面的每条河流都有毒,蛊虫蚕食着所有生机,别说人了,就算是把大山里的黑熊和山狼丢进去都存活不了一天。
这根本不是什麽苗域希望,简直就是灾厄。
难不成,苗域里的人都被谢灵毓骗了?
不对!
顾妙音顿然灵光一闪,还有一种可能,或许这张地图描绘的古域才是假的,红绸说过,古域荒山被毒瘴包围,千年来从无一人踏入,谢灵毓手无缚鸡之力,他不可能进古域。
可是他无缘无故画个假图做什麽?
顾妙音一下觉得脑子不够用,又盯着手里的地图反覆琢磨,越看却越觉得震撼。
真的是假的吗?那为何细致到连每一处山体走势的脉纹都清晰可见,看着手中这幅地图,她甚至都生出了一种妄想,谢灵毓是不是在里面住了几百年,否则为何每棵树结什麽果子?果子是什麽颜色都记录的清清楚楚?
百思不得其解,顾妙音卷上画轴放回青花瓷筒。
出了画室,她还在思索,漫不经心倒茶。
思来想去,顾妙音最终还是觉得那幅地图应该是假的,谢灵毓不可能进古域,这幅画画得太过逼真反而失信。
想清楚後,她很快就释然了,暗怪自己被一幅画吓得神神叨叨,笑着摇摇头,「我在这瞎琢磨什麽啊?除非谢灵毓上辈子在里面住过,否则这地图就不可能是真的……」
话落,茶盏在指尖脱离,茶汤倒在案台。
顾妙音瞳光微缩,神情一下变得凝重。
上辈子住过?
若是别人定然又要一笑了之,可是,她却笑不出,此前她就对谢灵毓为何知道西蜀密道,为何能提前那麽早布署青山书院心存疑虑。
若谢灵毓也同她一样是重生之人,这一切似乎就迎刃而解了。
但好似又有哪里不对。
顾妙音看着被打翻的茶碗,眸光渐渐沉淀。
她知道哪里不对了。
是谢家。
从谢灵毓布署西蜀,入驻苗域,以及勾结北胡的时间线来看,他谋划这一切都在谢氏覆灭之前,若谢灵毓也有前世记忆,以他的能耐怎麽会改变不了家族覆灭的结局?当初她入新阳城,曾亲眼看见萧泗水折辱他。
都重生了,谁还要受上辈子的闲气?谢灵毓心高气傲就更不要说了。
单论这点,重生好像又解释不通。
「啊!想不明白!」顾妙音想得头都大了,思绪却越来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