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方向是京安王都。」
顾妙音眸光一颤,抬眸看去。
季怀瑜手里拿着一柄油纸伞,身後山林都掩在夜色里,唯他一人渡着月光衬得黑暗都圣洁了几分。
「小师父?」顾妙音咧了咧嘴角,「别告诉我你又是来采药的。」
季怀瑜慢步走向她,「这次不是。」
顾妙音将手中骨剑一丢,瘫坐在地上,「真的奇怪,我往前人生都是威风凛凛的,怎得每次这般狼狈的时候都能被你瞧见。」
「第一被雷劈的半死不活,第二次偷胖龟,这次又险些被打趴。」
她自嘲地笑了笑。
季怀瑜温声,「可有受伤?」
顾妙音微愣,桀骜的眼神闪过片刻呆滞,但她一向要面子,立即否认道,「区区小虫雷能奈我何?实不相瞒,这样的雷我一年不知道接多少道~都麻木了。」
她原本是想吹牛显得自已有本事,但季怀瑜听後不觉又多看了她一眼,「既是如此,何为不躲着?」
顾妙音扣了扣额角,「小师父,你不懂,这不是躲不躲的问题?宿命这东西如果能躲掉就不是宿命了。」
这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季怀瑜垂眸,将手中的伞交给顾妙音,「回去吧。」
「……」这不是那日大雨她偷偷悬在小佛子头顶的那柄油纸伞吗?顾妙音不解看着他,「你大晚上出现就为了给我送伞?」
季怀瑜眉眼平和,「物归原主。」
顾妙音低头看着他掌中的伞,他的手指修长如玉,微微垂握着泛黄的竹节手柄,冷白的月光穿过他的掌心好看到晃眼。
原来他知道这把伞是她送的。
物归原主?
顾妙音抿了抿嘴角。
只怕送伞是假,小佛子是想来与她划清界限的。
也对。
他是天生佛子,自有命道垂青。
他们是不可能做朋友的,宿命也不会允许。
她眼角一弯,有些娇蛮,抬手将他手中的伞打落在地,「天又没有下雨,要伞作甚?」
「……」季怀瑜看向沾上泥土的油纸伞,一时不知该说什麽。
顾妙音本想再说几句狠话,却在看见他鼻尖那一点黑痣忽然心软了。
她转身将气撒在地上的油纸伞,「有什麽了不起的,我还不想搭理你呢。」说罢,一脚踹飞油纸伞。
季怀瑜抬头看她。
她梗着脖子不愿服输,转身捡起地上的骨鞭点足跃出千里之外。
「轰隆——」
闷雷响彻云霄,顷刻间暴雨夹杂着大风倾盆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