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你倒是做的不错。”
那个夜雨惊魂之夜,平南王得以消无声息地潜入崔府,使众侍卫毫无察觉,逐玉乃是当仁不让的首功。
他这会子倒是谦虚,摆摆手:“小小功劳不必多说。”
若非今日被赶了出来,他也不会立马奔往公主府。只是他尚且留了个心眼,离开崔府后,先去了趟绮楼,躲在后院中装模作样烧了会儿纸,这才绕了几个弯来见公主。
燕盈不疑他的本事,她从帐中走出,好生端详了一番逐玉的“惨状”,用折扇挑起他布囊中的面纱,神色晦暗:“你做的不错,按例有赏……不过有一处你疏忽了,你这装扮……”
遮了脸,便觉得旁人认不出了么?
逐玉连忙辩解;“非也非也!崔府的人都认识我的脸,知晓我同崔珏之间非同寻常的关系,这点无需隐瞒。”
燕盈:“那这?”
她的人回来报,这位逐玉先生被蜂蛰了,才面戴白纱。
逐玉“呸”了一声,“什么蜂不蜂的,他们根本不懂,此乃我精心设计,一来表达我对崔珏的思念祭拜,二来防的是那些见过我幕僚身份的人。”
见鬼的思念祭拜。
燕盈扶额,道:“你这算盘打偏了,这事情做得不算尽善尽美——从前许诺你的胭脂铺子恐怕也没有了。”
惊天噩耗!
逐玉几乎站起来又猛地跪下去,一只手虚抱住公主的石榴裙摆,清泪两行,“哪处错了?!公主,做人不可言而无信,我帮了你这般多,要一个胭脂铺子怎么了!”
他奔波与崔珏与平南王之间,必要时还得回绮楼“演戏”,这又是幕僚又是小倌的,一边情人一边细作,一个人掰成四瓣,对驴都不敢这般使唤的!
平南王死了,这可是大功一件,他数日以来下的五石散终于起了成效,搭配谢灵犀的刀剑口舌,简直如同上好鸩毒,教人立马一命呜呼了。
这般成果,还不算尽善尽美?难道还有人能知晓这其中机关窍门?
公主冷冷抽回衣摆,“谢灵犀发现了。你真是蠢!普天之下最该防的人就是她。”
因果
怎会如此?
分明是暖风袭人,谢灵犀此刻却惊惧地下意识搓了搓手,打了一个寒颤。
一丝冰冷犹然爬上她的背脊,教她渗出了细碎的薄汗——自那夜窃取红玉之后,她一直知晓崔三郎身旁有个文士,据其言辞,再加之柳续在绮楼见闻,她便认定那小僚机乃是平南王的人。
至于逐玉,当日只绮楼一面之缘,既然此人是围杀崔珏所抛出来的诱饵,她也未曾多想。
可……
如今平南王身死,那逐玉还潜在崔府之中,着实可疑。
什么见鬼的情深义重,谢灵犀恍然,这逐玉,怕是公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