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谁知她动辄改了主意……依我看,那荒山才是杀人抛尸的好地方啊。”
另有一人,声略粗犷,“无论如何,此事了了,不必再提——你寻来的那愣头青,可别教他跑了。”
柳入梅笑了声:“怎会。”
“……”
幸得柳续儿时习武,耳聪目明。
撑到此刻。
他扶着墙,只觉眼前恍惚生花,那远处的声音也不甚清晰,仿佛灌满了水——那茶中,定然下了东西!
一阵椅凳抽动,那屋中几人似要离开了,由不得他深想,飞身攀着窗牗掠了出去。
因药效甚烈,落地之时,头脑昏花,不慎小腿骨裂。
忆起谢灵犀平常往他香囊中塞的奇药怪草,他胡乱取出咽下,又因动作太快,掩着口猛咳了三声。
造孽!
持局
头顶寥寥星子。
柳续择了另一条小路,不过家门,直奔大理寺而去。
夜色浓烈,时有张扬黑影掠过,他心惶惶,忍着痛疾冲出去数里,见身后没了尾巴,这才放缓了脚步。
三更天,大理寺中人皆散去了,一片寂然祥和之状,可为求谨慎,柳续仍从侧门遁入,见那暗红的灯笼悬在头顶,如荒夜红绸,心中一悸。
不知怎的,他脑子中不甚清晰,往这官衙跑来了——兴许是窥听了那死者是崔三郎,又兴许是被那杯药茶害的。
应是迷药。
他方才跑了几里路,又用内力逼出了些药性,现下除却脑中有雾,并无旁的不适。
崔三郎死了,是公主的手笔,那替罪羔羊,不是他,便还会有别人。
可死者真是崔珏么?
思及,他直奔净堂而去,却见昏黄满室,暗叫不好。
下一瞬,一柄长剑从门缝中“唰”的挑出,直取他的头颅——
!
萧胤警觉:“何人?!”
剑横在来人脖颈之间,如半空中一道白练。
似是另一道月光。
东南对西北,谢灵犀首先瞧见柳续的脸,倏地起身,“是我夫君。”
“承之?”
萧胤收了剑,见柳续一瘸一拐入门,同样是发丝四散、脸面煞白,衣角被野草割成一条一条的,“这是怎的了?”
他又看向正扶腰缓动的谢灵犀,眉心紧锁,“一个两个,将自己弄成这幅模样?”
方才谢灵犀坐着,他还未曾发觉,如今一瞧,这娘子似乎站不太稳,攀着墙壁,才勉强挪到柳续跟前。
两人抱在一起,倒教他看了十分艳羡。
谢柳两人皆未料到,能在此处风马牛不相及的地方遇到彼此。一日之间,晨与昏的光景截然不同。
早间,濯花洗雾,她还是身体康健的谢娘子,柳郎君虽政务繁重,却仍有喘息之地;可到了夜里,今日还未过完,这对清正的夫妻病痛缠身不说,都差点要变成杀人的罪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