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见谢灵犀一脸匪夷所思,惶惶的心总算静了些,轻声问:“怎么了?”
谢灵犀:“你照顾姑娘的手法很娴熟啊。”
这叫什么话?
柳续思来想去,不知自己何时又给了谢灵犀这番错觉,他素来安分守己,于是辩解道:“灵犀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这些日子上衙放衙,事务繁多,脚不离地,何时照顾过几个姑娘?”
谢灵犀被噎得失语:“我是这个意思么?”
“你难道不是……”
他这才注意谢灵犀问的头一句话,逻辑顺承间,脑子灵光了,反问:“我这般照顾人,灵犀不喜欢?”
“如何谈得上喜欢二字?”
柳续明晃晃指出:“但我亲你的时候,你并未抗拒,而且迎合。”
这话一出,谢灵犀掩住脸,遮住双颊霎时升起的一片红云,无可奈何道:“这话能不当着我的面说么?你不要脸……我还要。”
柳续也瞧见那红晕了,他娘子脸皮薄,说一两句便止不住泛起酡红,跟喝醉了酒似的,“屋里只有你我二人,如何说不得?”
又是这般。
谢灵犀被人逼至边缘——
实在是这郎君步步紧逼,她的头已然蹭在帐上,一张脸要抵上柜角繁复的花纹,压出些许红痕来。
柳续身躯欲再往前倾,却被谢灵犀偏头一避,“等等!”
“?”
她终于在山重水复中寻得一处清明,道:“方才我们说到哪了,崔珏的貔貅?”
论及此处,屋中的旖旎气息奄奄。
两枚雕工相似的貔貅,兴许说明不了什么,却在谢灵犀心中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她左看右看,总觉得手中这貔貅用的是那御赐红玉的边角料。
柳续知晓她心中所想,也不说什么宽慰的话语了,只伸手紧紧揽住谢灵犀的手臂,“你觉得此事与崔家有几成关系?”
谢灵犀道:“五成。”
夜十分深,烛火晦暗里,她的面容若隐若现,显现出异乎常人的冰冷来,“我们家同阿漪家是世交,通婚嫁娶、交友同仕是常有的事情,但你明白,这世上从没有固若金汤的关系。”
当日她意识不清,分辨不出那绑她之人是谁,但据其言辞,恐怕是与她极为亲近,她便以为是族中叔伯,难免寻错了方向。
如今想来,若是崔家,事情似乎明了。
可崔家清贵,名声财富应有尽有,崔伯父如何会做贪财寻利的勾当?更何况……那匪徒分明孔武粗犷,是个武人!
仅凭一只相似的貔貅,真能一锤定音么?
五成……
这是个极微妙的数字,退一步是海阔天空,进一步便是万丈深渊,柳续只道:“那该如何?”
谢灵犀想的却是另一件事:“要打仗了,大燕的天,是不是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