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重要的事情,你自己怎么都不上心,你非要在家烧得晕倒了,让你的腕表光脑自动报警吗?”
江云照痛痛快快地骂了半天,桑陵就睁着无辜的眼睛,像个棉花人一样,只能听着。
江云照的话语也被窃听器全数收集,传到了林今许的耳中。
黑长发的Omega手里正握着一个刚刚洗好的试管,心思完全落到了窃听器里传来的声音上,江云照所描绘的、桑陵易感期可能发生的意外越严重,她捏着试管的手越紧。
终于,‘砰’地一声,那高度透明薄如蝉翼的玻璃试管被她捏碎,锋利细长的玻璃碎片割破了她的指缝,带出鲜红的血,又落在她的手心。
只有少许几个玻璃碎片掉落在地上,发出叮咚悦耳的清脆声响。
自穿越到星际时代以来,桑陵虽然表面上性格温和,但实际行动非常有主见,从来没有让谁主导过。
可是此刻,对易感期和自己身体状况真的一无所知的黑发Alpha难得知错,默不作声地任江云照骂,等到自己的江大指挥官终于骂够了,才小心翼翼地看着对方,像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一样问:“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总不可能前兆期烧了几天,就发展成绝症吧。
江云照低头看见她这个神情,满腔不知何起的怒火,突然好像一个被扎破了的气球,一下子泄了气。
和上次行动中,她看着桑陵孤身一人引爆炸弹时一样,愤怒,却又拿这个人没有办法。
她在心里默数了7秒,告诉自己要控制情绪,拿起桑陵还没喝完的咖啡一口灌下,随后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在桑陵对面坐下。
“去医院,明天我们就去医院,军医院毕竟不是专业研究这个的,第一医院有一个非常有名的教授,明天我们去找她检查一下,我明天来接你过去。”
第一医院就是桑陵卧底的那家医院,她回去熟门熟路,听到这话就说:
“第一医院啊……那我可以自己……”
她被江云照打断了,红发Alpha一字一顿地说:
“明天,我、来、接、你、过、去。”
年轻的红发指挥官她还穿着军装,说出的话却不容置疑。
桑陵皱了皱鼻子,想到江云照毕竟是已经经历过易感期的人,确实更有经验,还是同意了。
*
光脑的黑色软件里播放着窃听器传来的白噪音。
数分钟后,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断掉了播放。
窃听器那一头的两个Alpha早已经离开了,林今许却似乎刚刚反应过来一般。
她现在正在自己的个人实验室里,穿着白大褂,戴着透明的护目镜,靠在黑色的办公椅上,仰头望着实验室天花板上晃眼的无影灯。
桑陵易感期了啊。
这好像是她的第一次易感期吧,那孩子一直没来易感期,有的时候表现得确实还像没长大的一只狗崽子一样。
Alpha的第一次易感期标志着Alpha的能力、身体素质、精神力都在走向成熟,走向她们最强盛的时期。
这是桑陵人生中的重要节点,一个里程碑。
林今许却只能从窃听器里面、听一个外人Alpha的声音,才能得知这个消息。
她闭了闭眼,非常薄的眼皮还在轻微颤抖着。
半个小时后。
“林今许。”
兰花螳螂一脚踹开实验室的大门,脸上充满单身狗的怒火,“这个报告你既然不打算给近藤有莎看,那能不能也不要给我看了?”
林今许对桑陵的滤镜有800层厚,兰花螳螂读着林今许的报告,越看越皱眉,越看心里越酸。
所以她来报复了。
“你这个报告写得好像你真的已经是人家的女朋友了一样,那你们牵过手了吗?拥抱过了吗?接吻了吗?确定关系了吗?”
兰花螳螂像机关枪一样地吐出质问,“大姐,你和我一样非常可悲,都是单身好吧,不要再试图用这种报告伤害我了。”
一走进实验室,她就看着林今许在仰头望着天花板,不禁停下脚步。
“你在想什么?”
肯定不是遇上了科研难题,她就没有见过这个人有科研受阻的时刻。
果然。林今许直起身向她看来,略有些茫然,还有些莫名委屈地说:“桑陵易感期了。”
*
“什么?!太好了,你不也要到情热期了吗,一箭双雕,你俩绝配。”
在林今许简单概括了一下桑林易感期的事情后,兰花螳螂一拍大腿,激动得嚷嚷起来。
“第一次来易感期的小Alpha,哇塞,很鲜嫩的,你抓紧机会好吧。”
林今许低着头,摩挲着自己的指腹,语调低落,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像叹息。
“她易感期,未必要有我的参与。”
“Alpha的抑制剂也很成熟了,我又是她的什么人呢?就去给她解决易感期?”
“再说了,她前途光明,何必要和我这种……只能站在黑暗里的人扯上关系。”
她说的话像是陈述,又像是疑问,似乎是在对兰花螳螂说话,却又是为了说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