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为失去了自己用眼睛观察世界的能力,反而会对来自它者的视线更加敏感。
宁汐柔感受海陵的注视,很坚定,又似乎蕴含着一点悲伤
她知道了。
“是我给你的命令。”
她说。
“这样残忍的使命,如果不是因为这是您的意思,如果不是因为知道我还能等到……我宁可真的死在那场瘟疫中。”
海陵叹息着说。
“您的眼睛还痛吗?”
他问。
没有等待宁汐柔的回答,他吻上她的眼睛,濡湿,带着一点微甜的腥气。
是血的的味道。
“我存在于此的意义,就是这个。”
海陵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用一个个轻如羽毛般的吻,将舌尖血涂到她依然泛着疼痛的地方。
与吻一起消弭于空气中的,还有那份终于散去的痛楚。
这个人是她的镇痛剂。
宁汐柔明白了。
“只有这个吗?”
她笑着,挑起他的下巴。
即使目不能视,她的姿态依旧傲然,一如既往地,凌驾于万物之上。
“不,您想怎样使用我,都是我至高的荣幸。”
海陵的声音微哑。
“我很好奇,木偶的身体,会有除了触感之外,别的感觉吗?”
宁汐柔的指腹点在他的喉结上,坏心眼儿地用指甲刮了一下,满意地收获了一声短促的低吟。
“您想验证,哪种感觉呢?”
海陵双膝跪地,他仰起头的时候,鼻尖刚好能够擦过宁汐柔上衣的下摆。
她此刻穿着海村巫女独有的装束,一件绣满了海洋图腾纹样的褂子,配上裙角绣着海浪翻涌的半身裙,裙摆有三层,层层叠叠,最里面是一层柔软的内衬。
内衬的材料说不上来是什么,但是软而滑,很舒服。
宁汐柔想起她在海神村度过的第一个清晨,那时候她也是穿上了这样肤感的一件衣服。
她扬起唇角,打趣道:
“手艺进步不少啊。”
当初宁汐柔在海神村穿的那件衣服就是海陵自己做的。
估计这件也差不多。
从简单款无袖长裙到繁复巫女服,海陵这十年内的裁衣水平进步不少,不知道绣工是不是也是如此。
“您贴身的东西,我总是不能让别人接手的。”
海陵说。
他有一双大而圆的眼睛,睫毛很长,浓密而柔软,此刻刮过她肋骨的位置,宁汐柔的呼吸起伏停滞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