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汐柔拍了拍蓬松柔软的枕头,闻到一阵草药香料混合在一起的清新味道,和海陵身上的味道很像。
“……你说话,好轻浮。”
池隨冬定定看着她,半响后,小声说。
“不可以吗?”
宁汐柔问。
“可以,但是,你戏弄我。”
池隨冬垂下眼。
他实在是长了太美的一张脸。
分明只是垂眸,却犹如青竹独立霜雪,傲然高洁中又带着一股子让人我见犹怜的破碎美丽。
宁汐柔单单看着,都觉得赏心悦目。
魅魔以生灵的欲执为食。
越是疯狂、极致、爆裂的情感,越是美味无比。
平心而论,在这方面,池隨冬算不上很优秀的食物。
随着视力的回归,宁汐柔再一次能够看见其他生灵欲望的颜色。
程澎封和眼镜男,或者说绝大部分的无限玩家身上,最强烈的欲望都是求生欲。
这很合理,生物的第一本能是生存,对于一般人类来说,几乎没有比求生欲更强烈的欲望了。
芹秀兰就比他们有点意思,她身上最强烈的不是欲望,而是执念。
相比于颜色清晰、容易分辨的欲望,执念在魅魔的眼中,往往是朦胧而模糊的,颜色和轮廓都不明显。
人的执念通常是隐于自身的,只有在接触到相关的东西是,那才会在剧烈起伏的情感翻涌中流露出一点碎片。
池隨冬,是这几个人中最有意思的。
他没有欲望,也没有执念,连最基本的求生欲都淡薄近似于无。
在宁汐柔的眼中,他周身的气息格外“清爽”。
这个犹如寒冬翠竹般高洁清冷的人,连内在也和竹子一样,外表挺拔华美,内在中空虚无。
这让宁汐柔觉得新奇,也不禁开始好奇,青竹燃起的火焰,会是何等的光彩,亦或是如何的寡淡。
“你不喜欢?”
宁汐柔笑着问他。
“……我不知道。”
池隨冬摇摇头,他脸上的神色有些迷茫。
“我看到你,就觉得很奇怪。”
“哪里奇怪?我奇怪吗?”
宁汐柔又问。
“你不奇怪。你说的话,做的事,别人也对我做过,你们想…勾搭我。人对好看的人都会这样,我知道我很好看,所以,不奇怪。”
池隨冬犹豫了一下,似乎不太确定该用哪个词。
“但是,我很奇怪。”
“哦?”
宁汐柔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猎食者对于凑到嘴边试探的食物,往往有着十足的耐心。
“我不会想要给别人披衣服,不会让别人碰到我的头发,也不会握别人的手。”
池隨冬说:
“我不喜欢那样。”
“但是,和我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