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会嫌他……恶心吗?
&esp;&esp;苏流风也会怕,害怕被姜萝厌恶。
&esp;&esp;他无可奈何,只能把自己埋得好深、好深。
&esp;&esp;或许这样,他还有资格,能在姜萝身边占据一席之地,于她牵扯更加长久。
&esp;&esp;苏流风时常会想起从前的事。
&esp;&esp;他送过姜萝一盏小兔灯;在她被罚跪时,寻借口居于宫阙一隅静守;更在她被幽禁于家府时,伫立屋外,同她共赏一片京城烟火。
&esp;&esp;他尽量不打扰姜萝。
&esp;&esp;默默待在所有小姑娘看不见他的地方,无声静候。
&esp;&esp;他在等,等这场无疾而终的暗恋。
&esp;&esp;等姜萝有一日宣判他的死刑。
&esp;&esp;可是,时间越久,他越觉得姜萝是个温柔的姑娘。
&esp;&esp;她没有对他赶尽杀绝,亦允许他思念。
&esp;&esp;苏流风主动退出的那日,是他看到陆观潮的时候。
&esp;&esp;原来姜萝也会那样明媚地笑,对另外一个男人。
&esp;&esp;他终究……只是她的老师。
&esp;&esp;苏流风不再亲近姜萝了,他不想让她为难。
&esp;&esp;而姜萝宠爱一个罪奴的事,很快也成了朝臣对她口诛笔伐的罪证。
&esp;&esp;她爱得坦荡,护住了陆观潮。
&esp;&esp;苏流风是希望她能如愿的。
&esp;&esp;因此,在那些朝中弹劾姜萝的御史骂她荒唐、骂她民间长大不识规矩的时候。
&esp;&esp;苏流风出了手。
&esp;&esp;他是她的师长,姜萝的规矩,是苏流风教的。
&esp;&esp;他比谁都清楚,姜萝不是一个寡廉鲜耻的孩子。
&esp;&esp;她很好,是世上最好的姑娘。
&esp;&esp;苏流风面上无喜无悲,私底下利用了一些威逼利诱的手段,令那些成日吃盐闲得发慌的老臣们闭嘴。
&esp;&esp;他想要保护姜萝了,因此苏流风放下了佛子禅心,沦为恶鬼。
&esp;&esp;他渐渐成了争权夺利的宰辅,他的手心渐渐染了红。
&esp;&esp;苏流风也是那时才知,蒙罗说的不错,他的确是修罗子,一念成魔,他已经不配为人。
&esp;&esp;这样,姜萝就能作为他的善念永生。
&esp;&esp;看着昔日照看的皇女,如今也知情爱冷暖。
&esp;&esp;她有了自己的幸福,苏流风感到欣慰。
&esp;&esp;他知道,姜萝是个何等柔善的孩子。
&esp;&esp;她不会喜欢他身上沾染的一身血气。
&esp;&esp;幸好。
&esp;&esp;姜萝是干净的。
&esp;&esp;他终于能安心放手了。
&esp;&esp;苏流风没有再靠近姜萝了,前尘往事仿佛一场幻梦,掩埋于夜里的风。
&esp;&esp;他不提及,便无人知晓。
&esp;&esp;直到姜萝死了,死在他不知道的地方。
&esp;&esp;他没来得及看顾她,一切都是他的疏忽导致……
&esp;&esp;苏流风不能原谅自己。
&esp;&esp;苏流风浑身发抖,他解下肩上披着的大氅,盖在姜萝早已冷却的尸首上。
&esp;&esp;他收殓了她的尸骨,紧紧抱住小姑娘,企图用衣上余温来暖化她。
&esp;&esp;可是不行,怎样都不行。
&esp;&esp;怀里的孩子,比他从前在宫阙里从雪里抱起她的那一回还冷。
&esp;&esp;雪一样的冷,他没能留住姜萝。
&esp;&esp;“阿萝,我究竟要怎样做……”
&esp;&esp;要怎样才能让你免于苦难。
&esp;&esp;要怎样才能庇护你一世。
&esp;&esp;要怎样才能再见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