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子还是清安县那些个样式的,正巧被镇上罗员外的管事看中了,罗员外替小女儿置办嫁妆,器具嫁衣压箱底的物件早就采办好了,正要寻一些新巧有趣的。他家女娘又是高攀,更要寻一些新奇东西来彰显家族底蕴了,免得叫人说嘴,觉得罗家满门铜臭。“这样新巧别致的物件可还有?要喜庆吉利的,若是还有,价钱不打紧,一概送到罗宅去。”那管家昂着下巴,冲着店小二道:“这对花球多少银子?我要了!”“哎呦,林爷好眼光,这对花球,小的拍着胸脯保证,咱们平安镇就这么一对,可是花了不少银子呢。”两人心里却都明白,一个丝线做的东西能有多金贵?上头一样宝石珍珠都没有,不过是胜在这份巧上罢了。“你少啰嗦,只告诉我,多少银子就是了?另外这花球是从哪得的?”林管家有些皱眉嫌弃,太素了。衬不出他们罗宅的阔气!“这一对花球要三两银子!林爷您先别嫌贵呀,”店小二略歪头看着林管事,止住了对方的欲出口的驳斥,“这做花球的娘子是新来平安镇的,只怕还不好找呢。”花球不值钱,可这位娘子的消息值钱呀。“也是,你说的在理。”罗小娘子的婚期在即了,他也确实没工夫去打听,不过几两银子,罗家还出的起,随意从袖带中拿出银子丢在了柜面上,“说吧。”“哎,林爷爽快!”店小二喜滋滋的将银子收进柜台中,才开口道:“这位娘子姓苏,具体什么来头,我也不晓得。不过东西做的鲜亮有趣,林爷你看,还有这络子,都是这位苏娘子做的,都不是什么难的东西,可这位苏娘子做出来的,瞧着就是顺眼。”“不错。”林管事接过一看,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抬头朝着店小二道:“那说起来,你也不知道这位娘子家在何处了?”店小二满脸笑意道:“我也不好过问,不过苏娘子说了,若是在做了什么,一定还会送过来的。”苏娘子的东西是贵了些,可就是比旁人的好。那林管事听了也无法,好在这石榴寓意好,也值这个价儿。只能拎着一对花球回去邀功了。……苏禾看着到手的一两银子,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前后忙活了十余日,拢共得一两银子,她得把水井周遭围上,想着便走到院门处,稍微提了提嗓门:“赵大娘,赵大娘?你在家吗?”连喊了两声,赵大娘才从正房里出来,看着苏禾道:“怎么了?苏娘子。”“可方便我过去?”苏禾想想还是过去说吧,总不能就这么站着对喊,叫人听了去。“方便,览儿不在家,你过来就是了。”赵大娘很满意苏禾这一点,有自知之明,不惦记她的秀才儿子。虽说长的是有几分模样,可终究是个寡妇,她儿子将来可是要高中举人,娶官家小姐的。就算现在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那也都是暂时的。“大娘,我想将水井周围用土墙围上,开一道门;先前那道门堵上,我再单开一道门。”苏禾将心里的打算说出来,赵大娘皱了皱眉头,这得花多少银子啊!“苏娘子呀,不是大娘不愿意,只是你要这么弄,就算是土墙,没个两银子也是办不下来的。大娘前些日子才跟你说,这过日子要节省些,不能这么花呀!”“谢谢大娘为我着想,我将东西卖到绣铺去了,能挣些银子,攒个两个月,就能开土动工了。再则,我年轻守寡,大娘的儿子也正是年轻,一个院子里住着,若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我是名声坏了的,可大娘的儿子是秀才公,前途可不能叫我带累了。”“哎呦呦,亏得你这样仔细,你这话也在理,那就这么办吧!”赵大娘一把拉住苏禾的手,翻过来覆过去的打量,嘴里赞道:“好巧的一双手!大娘就只会缝补,再做不来你那精巧活。若是大娘日后找你帮忙,可不许推脱啊。”嘴上赞着,心里却在盘算,两月便能攒下五两银子,一月就是二两五钱,她一个寡妇几乎都能顶得上一个壮劳力了!苏禾不自在的抽回了手,脸上挂着笑:“大娘既然同意了,那等开工时,我在告知大娘一声。”说完就匆匆回了院子,赵大娘盯着苏禾的背影,一时出了神。晚间,赵览散学回家,用了晡食,赵大娘将灶房收拾干净了,就将儿子从卧房拽到了正院,屋子里空空的,只有一张四角方桌,赵大娘坐在长登上,手里端着个瓷白的茶盏,里面是散茶。“儿啊,若是我为你聘隔壁的寡妇做新妇,你意下如何?”赵大娘觑着赵览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道。“她不过是个寡妇,如何能高攀我?娘,你是老糊涂了不成?”赵览嫌弃的皱眉拒了,要是给他当个妾室,看在她容色尚可的份上,还能勉为其难的笑纳,新妇?做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