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我想跟你打听个事,这南北巷子可有户姓苏的人家?是做货郎的。”李伍还是按耐不住,本想着先去偷偷看一眼那孩子,这一下被旧时兄弟喊住了脚,还是忍不住开口打听了。“有啊!怎么?他家卖东西以次充好,你这是要打上门去?”王婆子一下子好奇了起来,自从苏禾被苏家两个不要脸的害了,她愈发看这两人不顺眼,若是有他家的热闹,她必得苏婆子自从杨柳胡同……苏婆子自从杨柳胡同一别,便再没见过这个便宜继女,如今看她穿戴齐整,头上的宝石珠钗打眼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原本从衙门回来时还有些得意地脸瞬间暗沉了下来。又见她周围并无丫鬟仆妇跟随,随即勾起一抹笑,讽刺道:“呦,姑娘这日子也就是驴粪蛋子表面光啊?出门连个丫鬟都无,费尽私心替你谋一条好路子,还真是个不中用的玩意,烂泥扶不上墙!”苏禾不欲同她争执,正想绕过她,擦肩而过时,苏婆子一把拽住了苏禾的胳膊,将人甩到身前,若论力气,苏禾自然不是苏婆子的对手,又毫无防备,当即便被拽的一个踉跄,好在及时扶住了一旁的墙壁,这才稳住了身形。“哼!跑什么呀?既来了巷子,也不晓得回个家?我跟你爹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不孝的玩意!”苏婆子自觉占了上风,这天底下,当老子娘的骂骂自家没出息的丫头片子,天经地义,谁敢同她放屁?“滚开!看见你,还真是晦气!”苏禾如今不用在住苏家小院了,再不似从前那样只低着头,唯唯诺诺地听着她的叫骂。苏婆子一愣,她拿捏苏禾是从嫁给苏二就开始了,便是这贱丫头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她也改不了对她非打即骂的习惯,这生平头一次被当面驳斥,一时之间还真有些呆住了。“呦呦呦,这是有靠山了,这样不孝的话,也敢当着你娘我的面说了?”苏婆子启能叫她压一头,回过神来,就拿出了市井叫骂的做派来,手也伸出去要去拧苏禾的胳膊。苏禾一个后退,避开了苏婆子伸过来的手,瞪着眼睛看着她,语气好似冰冻般:“呵,我娘早就是一捧黄土了,你算哪门子的娘?你若想死,我赶明就去海兴寺上香,请我娘助你早登极乐!不对,就你这样的货色,也只能下阿鼻地狱,为你活着时造的孽好好赎罪!”苏婆子当年做下亏心事,故而这些年最听不得生生死死这样的话,苏禾今儿敢当着她的面咒她,这还了得?真以为攀了高枝,她就不敢教训她了?当即一个跨步上前,伸手便要去拽苏禾的头发,市井泼妇打架无非就这么点路数,苏禾抬手一把拉着了苏婆子的手,另一只手也没闲着,高高扬起,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啪——啪——一连三下,每一下都下足了力气,苏婆子一瞬间被打蒙了,苏禾见状一下子甩开了苏婆子的胳膊,看着这老妇捂着脸,有点不知所措的模样。苏禾面无表情的看着苏婆子,语气里带着无尽的畅快,一字一顿道:“这三巴掌,是还你的,我想很久了!”那日劈头盖脸的一巴掌,她一直记在心里,今日终于能加倍奉还,当真是叫人心中快意至极!苏婆子何曾见过这样凶神恶煞般的继女,天底下再没孩子打老子的道理,苏婆子如同疯了一般厉声嚎叫道:“我今儿就是不要命了,也同你个小贱人拼了!”说完就要扑腾着去拽苏禾。苏禾见状才要伸手去挡,就看见苏婆子被人拽住了后脖领,只剩下两条在空中上下扑腾的胳膊,大力从后面蹿了出来,伸手扶住了苏禾,担忧道:“姑娘这是叫疯婆子给缠住了吧?”“你们两个怎么过来了?”苏禾看向来喜儿,又扭头瞧了瞧大力,不在意的甩了甩手,刚才打的太用力,这会掌心还有点发麻。“来喜儿见姑娘这么久还没出来,有些不放心,便想着过来寻一下,谁知道刚转过那个巷子,就看见这个疯妇要打姑娘。”大力忙不迭的将话都倒腾干净。“是,小子得了爷的吩咐,出门在外,以姑娘的安全为第一;若是叫爷晓得今天姑娘差点叫人打了,小人只怕是要被罚的皮开肉绽了。”来喜儿一只手继续提溜着苏婆子,低头恭敬的回话。“哎呀!姑娘,你这掌心怎么全红了?”大力看苏禾忍不住甩了两下手,觉得不对劲,一把捧起苏禾的手,看着白嫩的掌心红彤彤的一片,立马心疼的喊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