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衡天殿外那株新栽的流云藤般悄然蔓延,转眼便是数载春秋。
衡天殿内,烛火摇曳,将张衡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他端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微阖,试图引动元神去参悟天地间的造化法则。
然而,每当心神沉入深处,那个关于我是谁的疑问便如附骨之疽,瞬间搅乱一池静水。
“若前世记忆复苏,此刻坐在这里的,究竟是我张衡,还是那个早已逝去的古老灵魂?”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再也拔除不掉。数年光阴,他尝试了无数种静心法门,甚至不惜耗费珍稀灵材布置锁魂阵,企图强行压制内心的躁动。
可结果却是徒劳——越是刻意压抑,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便越发清晰,仿佛在提醒他:逃避无用,真相就在前方。
“呼……
张衡长叹一声,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尽是疲惫与无奈。
造化天星在体内世界静静旋转,散发着清冷的光辉,却照不亮他心头的迷雾。
“罢了,强求不得。”他起身,拂去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投向殿外那片被他亲手打理得生机盎然的庭院,“既然静室参悟无果,不如出去走走。或许这天地间的烟火气,能让我寻得一丝安宁。”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圣堂宗,云雾缭绕的主峰之巅。
周霄负手而立,一身内门长老的紫金道袍在猎猎山风中翻飞,尽显威严。
自从凭借天仙九阶的恐怖修为空降圣堂宗,他便轻易坐稳了内门长老之位,宗门气运加身,资源倾斜如潮水般涌来。
按理说,这般顺风顺水,正是冲击更高境界的绝佳时机。
可现实却给了这位“天外之魔”一记响亮的耳光。
每当他闭目凝神,试图推演那至高法则时,脑海中总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斗南市街头那一幕:那个青年茫然却又令人心悸的眼神,以及自己仓皇逃离时那狼狈的心跳。
“该死!”周霄猛地睁开眼,周身气势暴涨,竟将周遭百丈内的云海瞬间震散,“明明只是个尚未觉醒的转世身,为何能扰我道心至此?”
他烦躁地在殿内踱步,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玉案,发出清脆的声响。
张衡的存在,就像是一根卡在喉咙里的刺,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全神贯注。
“躲也不是办法。”周霄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与决断,“与其让这颗种子在心里发芽长成参天大树,毁了本座的修行路,不如主动出击,将它连根拔起,或者……将其解决。”
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当年我能骗过他一次,那时我是天仙九劫,而他不过二阶。这一次,便是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他又岂能翻出什么浪花?大不了,告诉他部分真相,结个善缘,总好过彼此猜忌,互相牵制。”
念及此处,周霄心中那块巨石仿佛轻了几分。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紫芒冲破云层,径直朝着衡天殿的方向疾驰而去。
-----
衡天殿外,张衡正漫无目的地漫步于斗南市郊的一处幽静山谷。
这里远离尘嚣,唯有清泉石上流,鸟鸣山更幽。
他随手折下一枝野花,放在鼻尖轻嗅,试图从这纯粹的自然气息中寻找答案,但眉宇间的郁结却始终未能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