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额头青筋暴起,双眼紧闭,拼命想要从虚空中抓取那一缕捉摸不定的大道痕迹。
然而,无论他如何参悟大道,涌入体内的只有驳杂混乱的废气。
“为何……为何还是不行?”蛟族长老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血丝,声音中带着几分癫狂,“本座困于此境已三千载!明明只差一线,可这天道……这天道仿佛故意与我等作对!”
他愤怒地挥爪击向身旁的万年灵木,那灵木应声而断,却没有半点灵气溢出,反而像寻常朽木一般干枯脆弱。
长老颓然倒地,望着手中断裂的利爪,喃喃自语:“灵机枯竭,大道难寻。我妖族数万年来,竟无一人能再进一步。这就是……天地主角的压制力吗?”
余安收回神念,古皇殿内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但他心中的沉重却比之前更甚。
刚才所见,不过是数十亿疆域中的沧海一粟。
在东边的沼泽,有妖族因无法突破瓶颈,走火入魔,将整座族群屠戮殆尽;在西边的沙漠,无数凡境妖兽因抢夺水源和微薄的灵气,成群结队地倒毙在沙丘之上,尸骸堆积如山,却无人收殓。
整个妖族,就像是一个被抽走了脊梁的巨人,虽然身躯依旧庞大,却只能在泥潭中痛苦挣扎,眼睁睁看着生命力一点点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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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族气运如烈日当空,炙烤着妖族的每一寸土地,将那原本属于他们的紫青气运死死压制在地底,不得翻身。
这一切尽收眼底,让余安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隐隐作痛。
他眼底深处涌起浓浓的疲惫与自责,那是身为皇者却无法庇护子民的深深愧疚。
电光石火间,他想起了那门名为极盛法的禁忌神通,其打破规则、量产资源的恐怖能力或许能瞬间解决妖族的困顿。
念头刚起,一股冰冷而宏大的注视感瞬间降临,那是来自天道的审视,目光中隐隐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仿佛在说此路不通。
余安身形一僵,最终只能无奈地苦笑一声,强行压下那个诱人的想法,重新低下头,继续处理眼前那似乎永远也批不完的政务。
与此同时,亿万里之外的东海深处,幽暗的海水压抑而沉重。
海族族长紫渊潮率领着众位海族天仙,正穿梭在错综复杂的海底沟壑之间,四处梳理紊乱的水脉。
每当他们抵达一处水脉节点,紫渊潮的眼中便会闪过一丝悲凉,因为在那浑浊的水流之下,隐约可见无数森白的尸骨静静沉睡。
那是绝灵时期因灵气断绝而大批死亡的海族后辈,他们的骸骨堆积如山,见证了那段惨烈的岁月。
紫渊潮强压下心头的酸楚,沉声指挥着手下的天仙们施展法术,小心翼翼地将这些尸骸收敛安放。
随后,他与仅剩的几位海族真仙联手,调动体内的本源法力与道韵,注入那些混乱不堪的水脉之中,试图理顺其中狂暴的灵流。
在整个过程中,一众海族强者面无表情,眼神麻木而空洞。
并非他们冷血无情,不再为同族的逝去感到悲痛,而是近百万年来,这样的场景他们见得太多太多了。
每一次梳理水脉,都是一次对心灵的凌迟,久而久之,悲伤已被磨成了厚厚的茧,只剩下机械般的执行。
更何况,眼前这仅仅只是东海一域的境况,若是算上西海、南海、北海其余三海,那尸横遍野、哀鸿遍地的残酷场面,恐怕要比现在激烈无数倍,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之人崩溃。
待此处水脉暂时梳理通畅,灵流稍稍平稳后,紫渊潮没有片刻停留,甚至来不及擦拭额角的汗水,便挥手示意众人启程,朝着下一处亟待救援的水脉所在地疾驰而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深邃幽暗的海水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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