麝香卖了好价钱,冷志军心里头踏实了不少,可那张原麝皮他也没打算留着。皮子这东西,放久了会受潮霉,虫蛀鼠咬,再好的皮子也经不起折腾,不如趁早出手换成钱,钱搁在银行里,比啥都踏实稳妥。
他给陈科长打了个电话,陈科长在电话那头听说原麝皮也到手了,高兴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声音大得像打雷,隔着电话线都震得冷志军耳朵嗡嗡响。他让冷志军第二天就把皮子送到林场去,说上头领导催得紧,早就等不及了。
第二天一早,冷志军骑着自行车去了林场。原麝皮被他用牛皮纸包了好几层,外面又裹了一块旧布,再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绑在自行车后座上,像驮了个小包裹,圆滚滚的,一路上引得不少人侧目。到了林场,陈科长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泡好了茶,摆好了点心,热情得很。
“冷大哥,快坐快坐,喝杯茶暖和暖和。”陈科长把冷志军让到沙上,亲自给他倒了一杯热茶,茶是上好的龙井,碧绿的叶子在水里翻滚舒展。冷志军不太懂茶,也不好这口,喝了一口,烫得龇了龇牙,也没尝出什么特别的滋味。
陈科长接过原麝皮,一层一层地打开,动作轻得像在拆弹。他趴在办公桌上,用放大镜仔细地看,从脑袋看到尾巴,从左看到右,翻过来复过去,看了足足有一刻钟,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到惊讶,从惊讶到赞叹,嘴里的夸奖就没断过。
“冷大哥,这皮子真不错,毛色均匀,灰褐色的底子上泛着油光,油亮亮的,没有杂毛,没有秃斑,绒毛又密又厚,摸着像缎子一样滑溜,一看就是壮年原麝的皮。品相完整,没有破损,没有枪眼,没有刀口,整张皮子一点瑕疵都没有,上面的领导肯定满意。”陈科长把皮子小心地卷起来,用绸布包好,放进一个特制的皮箱里。
陈科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冷志军。“冷大哥,这是剩下的钱,你数数。”
冷志军没数,直接把信封揣进了棉袄里兜,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
“陈科长,你太客气了,以后有这好事,记得想着我。”
“那当然,那当然。冷大哥你这一身本事,不找你找谁?你放心,以后林场有什么好活,我第一个找你,咱们合作愉快。”
冷志军骑着自行车往回走,路过镇上的时候,在供销社门口停了车。他进去买了两瓶好酒、一条好烟、两包点心、一斤水果糖,花花绿绿地装了一袋子,挂在车把上,又买了二斤猪肉、一条鱼、一块豆腐,还买了两斤鸡蛋糕。
回到家里,胡安娜已经把饭做好了。冷志军把烟酒糖茶和点心从袋子里拿出来,摆在炕上,花花绿绿的,摆了一炕。又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从里面抽出一沓钱,厚厚的一摞,十块一张的,崭新崭新的。他把钱递给胡安娜,胡安娜接过去,用手捻了捻,一张一张地数,数了一遍又一遍,又把钱举到阳光下照了照水印,确认都是真钱,才小心地锁进柜子里,钥匙贴身揣着。
“志军,你说咱们是不是该给杏儿买点啥补补身子?她这一阵子瘦了好多,脸都尖了,下巴都出来了,看着怪心疼的。”胡安娜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鞋底,没纳,就那么拿着。
“买,明天你去镇上多买点好吃的,鸡蛋、奶粉、麦乳精,还有水果,橘子苹果啥的,多买点。钱的事你别操心,有我呢,该花就花,别省着。”冷志军从那一沓钱里抽出几张,递给胡安娜,“这是二百块,你先拿着,不够再跟我说。”
胡安娜接过钱,小心地折好,塞进贴身的兜里。
这时候,林杏儿从东屋走过来,穿着一件碎花棉袄,头扎了两条辫子,辫梢系着红头绳,红彤彤的。她的脸色比前些日子好多了,有了些血色,不那么惨白了。
“哥,你回来了?”
“回来了。杏儿,你看哥给你带啥了?”冷志军从袋子里拿出那两斤鸡蛋糕,打开纸包,一块块金黄色的蛋糕,油亮亮的,香气扑鼻。林杏儿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在嘴里慢慢嚼着,眼眶红了,可没让眼泪掉下来,用力地忍住了。冷志军看着她红了眼,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酸的,不是个滋味。他知道,这丫头惦记的不是这几块鸡蛋糕,是那些年在山里跟他学艺的日子。
喜欢重生大东北。重生大东北1983之鹿鸣北坡2o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