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政点开信息,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眉骨和鼻梁的轮廓勾出一道浅影。
信息是市公安局长秦政发来的,措辞简洁,带着公安系统特有的干脆……
“老大,法医鉴定结果出来了,李见兵提供的‘碎肉’DNA与国际刑警采集保存的‘博士’基因一致,可以确定‘博士’已死。”
黄政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敲下一行回复:
“好,把化验结果上传国家警察部,并私发一份给肖兰兰处长。
样本保管好,以备不时之需。”
信息发出去,几乎是秒回。
秦政那边像是也一直守着手机等他的回复:“明白,老大晚安。”
黄政关闭手机屏幕,把手机放回床头柜。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瞬间,卧室里重新沉入黑暗。
只剩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路灯光,斜斜地落在床尾。
他刚躺回床上,杜玲就像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
胳膊搭在他胸口,腿也压过来,整个人贴得严严实实。
“老公,我怎么睡着了。”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含糊,温热的气息扑在他颈窝里。
黄政转向杜玲侧躺,伸手把被子往她肩头拢了拢:“老婆,吵醒你了。”
杜玲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嘴唇软软地碰了一下他的颧骨:“没事,睡吧。”
两人脸贴脸抱着,呼吸慢慢匀下来,一起沉进梦里。
窗外冬夜漫长,雾云市区的灯火一盏一盏暗下去!
远处的山脊线在黑夜里起伏,像一条沉睡的脊背。
(场景切换)
同一时间,凌晨一点,一架从新加坡飞来的国际航班降落在府城郊区国际机场。
廊桥对接,舱门打开,三个男人夹在人流里走出来。
夏铁走在最前面,黑色夹克,深色长裤,脚上是一双沾了灰的登山鞋。
李清华跟在后面半步,灰色卫衣外面罩一件墨绿冲锋衣,帽子压得很低。
黄礼东断后,宽肩把一件旧皮衣撑得满满当当,脸上那副墨镜在凌晨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突兀。
三个人都没有行李,六手空空,像是刚从隔壁街口散步回来。
夏铁站在廊桥上拿出手机开机,一堆信息弹出来,屏幕连着震了好几下。
有妻子陈艺丹的:“老公,明天回雾云吗?”
有夏林的:“铁子,祝贺你圆满完成任务。”
有黄政的:“注意安全。”
最后一条是杜珑的:
“铁子,我今晚住在老友私房菜馆,你落地后直接去四合院,钥匙在老地方。
冰箱里应该还有菜。我明早大概九点回四合院,见面再聊。”
夏铁一条一条看完,没有回复任何一条,合上手机,转头对李清华和黄礼东说:
“东子、华子,打车回政哥的四合院住,叔叔阿姨回东平了,珑姐今晚去朋友家了。”
黄礼东把墨镜往下扒拉一点,露出两只熬得发红的眼睛:“铁哥,爬墙进?”
夏铁瞥了他一眼:“爬什么墙?跟我来。”
出租车在凌晨的府城街道上开得飞快,路灯一盏接一盏从窗外掠过,把三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李清华靠着车窗闭目养神,黄礼东坐在副驾,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每次快要磕到车窗玻璃就猛地弹起来,然后又慢慢垂下去。
夏铁坐在后座,目光落在窗外,脑子里还在过奥国那边的事。
当出租车停在东城区胡同口时,已经差不多三点了。
胡同里黑黢黢的,只有远处一盏路灯,光晕被冬天的雾气裹着,晕开一圈昏黄。
三人进胡同,走到黄政四合院门口,夏铁熟门熟路地弯腰在门口花盆底下摸出一把钥匙,铜的,用一根红绳系着,藏在最里面那个花盆的托盘下面。
他打开院门,三人侧身进去,又把门轻轻关好。
院子里那棵老石榴树黑黢黢地立在前院,枝丫在夜空中伸着,像一只瘦骨嶙峋的手。
廊下两只画眉鸟在笼子里扑棱了一下翅膀,发出极轻的咕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