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睡觉还得搂着,都影响她睡相发挥。
她继续给高粱脱粒。
高粱穗尺长,还带着二尺多长的挺杆儿,这是扎笤帚的好材料,不能直接摔或者敲,怕弄坏。
农人针对不同的庄稼有不同的脱粒办法。
将铁锨放倒用两只脚夹着,然后一手攒着梃杆儿,一手摁着高粱穗,“嗤啦”一拽,就把高粱粒给刮下来。
攒够了做笤帚的苗苗就开始扎笤帚。
腰上捆着尺长的棍子,脚上再蹬一根棍子,两根棍子中间有结实的麻绳,一把把的笤帚苗顺着绳子勒进去,卷几圈就用脚蹬着,直到笤帚头扎出来,然后把梃杆儿归拢在一把,一圈圈扎起来。
用手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就得脚蹬腰挺,这样才能扎得足够结实,不散架。
沈宁不会扎笤帚,但是原主很擅长,她靠肌肉记忆就能做这活儿。
沈宁在家忙的时候裴大伯家的门也被人敲响了。
大伯娘朱氏正在家搓谷子呢,闻声去应门,就见来人是娘家村里的王木匠。
她惊讶道:“木匠老哥,你咋来了?”
王木匠笑道:“我找大柱呢,他在家不?”
大伯娘笑道:“大柱给他堂弟割稻子去了,得晌午回来,你要是有急事我打发小子去喊他。”
王木匠忙摆手说不用,“我去南边儿干活儿,路过看看你们。”
大伯娘请他进屋坐坐。
这王木匠是她娘家村里的,虽然两家交情不深,但是有一年服徭役他和大柱在一个地方,他就选了大柱当助手,大柱也跟着学了点皮毛。
原本大伯娘想让大柱拜师的,但是木匠收徒要免费干三年,大柱不肯。
再者大柱觉得王木匠也挺抠搜,一点儿东西都不肯点拨。
实际他一个人领着自家两个儿子,一年不间断也就做那些活儿,别人学也不会影响他的活儿。
甭管拜没拜师,是娘家村的,还照顾过儿子,大伯娘自然要招待。
王木匠也没拒绝,进屋在院子里坐坐,喝碗水。
然后就聊到了二郎媳妇要教人做豆腐的事儿。
“大柱娘,是真事儿?”
大伯娘笑道:“对啊,我们这几天呀天天吃豆腐。”
王木匠:“他们家还要盖房子,没找好木匠吧?我干这行几十年了,甭管盖房子的大木头粗作还是做家具的细作都手拿把攒,这个大柱都知道。县里老爷们还总请我去家里干活儿,我说年纪大了,眼神儿不好,腿脚也不大好,不想走远路就拒了,只想在家门口给乡亲们干干木工活儿。”
大伯娘明白他是来找活儿干顺便学做豆腐的。
她笑道:“我侄子去小童庄买木头了,晌午等他回来我去帮你问问。”
王木匠点头,起身,“那我晌午再来听信儿。”
大伯娘客气地挽留两句,就给他送出门去。
她让大丫二丫看着弟弟,也打着鸡,别让啄谷子,她去沈宁家说一声。
看到沈宁在房门前扎笤帚,大伯娘夸道:“二郎媳妇儿,好齐整的活计。”
一般人扎笤帚,不是笤帚头歪扭不齐,就是笤帚把儿绑不紧。
她家的笤帚就一般,不如人家外面卖的好。
沈宁笑道:“做多了就好了,大娘要是喜欢就拿一个去,我这些笤帚苗能扎三个呢。”
大伯娘不占这个便宜,“你大伯也扎呢,原想给你们带几个。”
问问裴母和俩孩子大伯娘就说了木匠的事儿。
沈宁:“二哥正好要找木匠呢,他要是活儿好人品好,那咱就用他。”
甭管什么时候找人干活儿人品和手艺一样重要。
有些人品不行的,干到一半给你磨洋工,让你涨价,要么挑剔吃喝,让你给做好饭。
这都很膈应人。
大伯娘:“这人丁是丁卯是卯,些微有点抠搜,倒也不多占人便宜,给人干活儿也没半截要涨价要吃喝什么的。”
沈宁笑道:“那就挺好的。等二哥回来我跟他说,到时候让他和木匠聊聊。”
家里吃什么她说了算,盖房子是裴长青的主场,她不越俎代庖。
大伯娘又说了两句,家里还有活儿就先走了。
等沈宁扎完三个笤帚,正扫地的时候裴长青从小童庄回来。
看她正握着一把半人高的笤帚扫地,他笑道:“这么快就扎好了?”
普通笤帚不够高,大人扫地得弯腰。
沈宁就给绑上一根儿臂粗的棍子,这样可以站着扫地。
她转身看向他,笑道:“多亏娘以前得空就搓麻绳,分家她都给带过来了,要不还得先搓绳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