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如今毓庆宫才是太子正经居所,可作为康熙心尖上的麻宝,乾清宫仍然留着太子幼时居住的房间,太子会偶尔小住几日。
天空洋洋洒洒地下起了小雪,康熙端罩后垂下的明黄色丝绦也被寒风吹动。
他拢了拢袖口,不经意问起:“索额图身体可好些了?”
太子的行踪从来瞒不住康熙,不如说他也没有想过瞒着,在他看来这是皇阿玛的关心,是他们父子关系亲密的表现。
皇阿玛可从来没有问过大哥去了哪里,看望过谁。
“儿臣去时叔祖父已经能下地行走了,只是左脚不能用太大的力道,太医说还要再养半个月才能彻底好全。”
康熙点头,又关心起太子生活起居。
太子一一据实回答了-
出了宫的保清简直就是如鱼得水,过得比在紫禁城时畅快多了。
他能力不缺,最大的顶头上司更是他的老父亲,身份摆在那儿,再加上性格直爽,很快便和同事们打成一片。
只是他性子直,说话办事少了点弯弯绕绕,着急起来在康熙面前都能给人顶回去。
乾清宫御书房。
“户部怎么可能没有银子,你拖着军需拨款迟迟不发,是不是贪污了!”
“臣没有说不发,只是要延迟几日,要等今年各地的地丁银和漕粮啊。”
“你就是贪污了!”
户部侍郎解释得面红耳赤,见保清依旧坚持己见还大声污蔑他,急得老泪纵横大喊冤枉,“皇上,臣真的没有贪污啊!”
康熙穿着常服坐在‘正大光明’匾额下,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保清,少说两句,不许随口污蔑大臣。”
噶尔丹的确是心腹大患,也是短时间内解决不了的问题,但用兵要调动大量人力物力,里面的东西不是三两句话就能解决的。
这孩子未免性子也太急躁了些。
办差这么久还是一点人情世故的圆滑都没学到。
保清闭上嘴,但依旧气狠狠地盯着户部侍郎,不满都要从脸上溢出来了。
站着的各位都是老狐狸,此时眼观鼻鼻观心,就当没看见大阿哥撒泼。
谁家没有两个不成器的孩子。
大阿哥还是留着给皇上教育去吧,他们就不掺和这种事了。
康熙见没有大臣站出来为他主动分忧,只得亲自点了一个人:“明珠,你和大阿哥好好说道说道。”
将烫手山芋甩了出去,康熙直接了当,“好了,都下去吧。”
保清磨磨蹭蹭,还想赖着不走。
康熙直接让梁九功把保清撵了出去。
他忙着呢。
出了乾清宫,有大臣看了看明珠,又看了看刚从乾清宫出来的大阿哥,摇摇头,叹息一声。
对别人来说这是苦差事,但在明珠看来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他正愁找不到名正言顺的机会接近大阿哥呢。
虽然保清对明珠有防备,觉得他居心不良。
可明珠是谁,是能和索额图搞党争的狠角色,就算依附他的官员被康熙削了大半,可那不是还有一小半吗?
而且好结交朋友是他的天赋,他又背地里发展出了不少好朋友,只是藏着掖着罢了。
领着保清搞定了几件棘手的事,又让保清见识到了他的不易,推心置腹一番,保清便真的将明珠当成他朝堂上的领路人了。
先前拉亲戚那事儿被不约而同混过去了。
保清是觉得明珠是个好人,先前那事儿指不定是误会。
只隐隐约约听说过大阿哥风评,没想到他竟然能如此直爽的明珠则是认为自己用错了方法,不该拉亲戚关系,看这不是换条道就好了吗。
将大阿哥拉入自己阵营。
哦,不。
应该说主动投身大阿哥麾下的明珠有了底气,正巧他早就看索额图这个旧敌不爽,明里暗里操作一通,又让保清在皇上面前帮着说话,想将索额图打发出去修盛京城。
明珠:“盛京是龙兴之地,更是实际上的陪都,索额图身为大学士,爵位高、资历深,最适合担此重任。”
康熙婉拒一下:“索额图腿脚刚好,恐怕受不得颠簸。”
明珠又是一番义正言辞,言语恳切,终于说动了康熙下旨。
人在家中坐,事从天上的索额图气得差点摔了茶盏。
他就知道明珠那个老匹夫安生这些日子没安好心!
可修缮陪都这理由找的太正,况且旨意都下来了,索额图再无能狂怒,也只能收拾行囊去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