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冒险,但可能是唯一的机会。不是击败伊万,而是争取时间——更准确地说,是利用‘灯塔’的共鸣,反过来影响这个不稳定的实验体。
林薇薇看着楚风,最终点了点头“小心。”
楚风拿起武器,重新进入应急通道。这一次,他没有隐藏行踪,而是打开了战术手电,让光束在楼梯间清晰可见。
他在向上走,伊万在向下走。
两人在楼梯中段相遇。
伊万站在下方十级台阶处,抬头看着楚风。护甲面罩是透明的,楚风能看到里面的脸——一张斯拉夫特征的面孔,深陷的眼窝,眼神里有着明显的分裂感一半是猎人的冷酷,一半是疯子的混乱。
“o7号。”伊万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俄语口音,“你在这里。‘母亲’说你会抵抗。”
“‘母亲’是谁?”楚风问,同时保持着战斗姿势。
“灯塔。网络。意识之海。”伊万的话语断断续续,“她要我们……完整。七个变成一体。但你……你有锚。苏云歌的锚。她在你脑子里唱歌。”
果然,伊万也能感知到那种共鸣。
“你也听到了吗?”楚风试探着问,“苏云歌的声音?”
伊万的表情扭曲了一下,痛苦清晰可见“有时……有时听到。但不是对我。是对你。她只救你。”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混乱,“为什么只救你?我们都是孩子……都是实验体……”
“我可以帮你。”楚风向前一步,“我知道沃尔夫斯贝格的事。‘守墓人’告诉我了,你的接收器有缺陷,所以你还能保持一部分自我。如果我们合作——”
“合作?”伊万突然大笑,笑声疯狂而苦涩,“和谁合作?和你?和那个想当救世主的o7号?你知道‘母亲’的计划吗?你知道当七个意识合一时,我们会变成什么吗?”
他猛地扯开胸前的护甲,露出下面的皮肤。那里布满了自残的伤痕,但在胸口正中央,有一个清晰的、仿佛烙印的印记——不是数字,而是一个符号。
Ψ
希腊字母psi,心理学的象征,也是心理学的标志。
“灯塔不只是意识备份。”伊万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某种绝望的清醒,“她是……孵化器。孵化某种越人类的东西。我们七个是种子。当我们在沃尔夫斯贝格共振时,‘门’会打开。门后的东西……会进来。”
楚风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他想起小雨的意识碎片的话“门后的东西……是人类集体潜意识中所有恐惧与渴望的具象化。”
“所以你要阻止‘博士’?”楚风问。
“阻止?”伊万摇头,“不。我要……先他一步。我要打开门,然后跳进去。要么成为神,要么彻底毁灭。总比现在这样好——两个意识在同一个脑袋里打架,一个想服从,一个想尖叫。”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清明,那是疯狂的极端清明“你还有选择,o7号。你可以逃跑,可以抵抗。但我……我已经在门里了。现在,让开。或者陪我一起进去。”
伊万举起手。那不是武器,而是一个小型的射装置——不是对着楚风,是对着天花板。装置启动,射出一团银色的雾状物质,迅扩散。
楚风立即屏住呼吸,但已经晚了。那不是毒气,而是……纳米级的谐振粒子。它们在空气中振动,出人耳听不见但大脑能感知的频率。
神经谐振,直接投放。
楚风的太阳穴再次传来剧痛。这一次,强度远之前——瞬间突破3o%,直奔5o%。视野开始扭曲,伊万的身影分裂成三个,墙壁在呼吸,光线有了重量。
但与此同时,楚风的身体再次做出了出意识控制的反应。他的心跳率自动调整,对抗谐振的频率;肌肉紧绷又放松,以某种规律振动,抵消外部影响;甚至瞳孔的缩放节奏都在变化,过滤掉视觉干扰。
他的身体在自主适应,自主进化。
“看到了吗?”伊万的声音在扭曲的感官中传来,“你的身体已经准备好了。比我更完美。‘母亲’最想要的是你。我只是……开胃菜。”
伊万开始向上走。楚风想要阻止,但身体的控制出现了延迟——神经谐振干扰了运动信号的传递。他咬牙,强迫自己挥拳。
拳头击中了,但力道只有正常的一半。伊万轻易格挡,然后反击——一记手刀劈向楚风颈侧。
楚风本能地闪避,动作快得连自己都惊讶。他躲开了,但失去了平衡,向后倒去。伊万没有追击,而是越过他,继续向上。
“不……能……”楚风挣扎着站起,但视野一片模糊。神经谐振强度已经达到55%,他听到声音了——不是幻觉,是真实的、从自己大脑深处响起的声音
“楚风……我的孩子……到沃尔夫斯贝格来……”
是苏云歌的声音?还是‘灯塔’的模拟?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他会失去控制。
就在此时,安全屋的方向传来‘女娲’的广播,通过有线喇叭传到楼梯间
“优先部分传输完成。重复,优先部分传输完成。开始第二阶段全数据迁移。”
完成了。至少核心保住了。
楚风用尽最后的意志力,按下腰带上的一个按钮——那是凤凰提供的最后应急措施释放高浓度镇静气体,无差别覆盖整个区域。
气体从墙壁的隐藏喷口涌出。伊万察觉到了,想要加逃离,但已经晚了。气体在密闭空间迅扩散,两人同时吸入。
楚风感觉到意识在迅模糊。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最后看到的,是伊万倒下的身影,以及那人眼中一闪而过的……解脱?
然后,黑暗降临。
楚风醒来时,现自己躺在安全屋的医疗床上。林薇薇坐在床边,眼中满是血丝。
“你昏迷了四个小时。”她的声音很轻,“神经谐振的副作用,加上镇静气体。但‘女娲’扫描显示,你的大脑活动已经恢复正常。”
楚风坐起身,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但很快消失。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没有异常——不,有异常。他感觉……更强了。不是肌肉力量,而是某种内在的协调性,某种对身体极限的感知。
“伊万呢?”他问。
“被陈刚的小队控制住了,现在在隔离室。”林薇薇说,“他还没醒。但‘女娲’检测到他的脑电波异常——两个不同的意识模式在交替出现,其中一个有明显的敌意,另一个……更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