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尚未完全穿透临江的薄雾,楚风已经完成了每日例行的内息运转。他睁开眼,感受着体内至阳内息与那点“寒核”愈圆融的交融,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向身侧仍在沉睡的林薇薇。
她侧卧着,长散在枕畔,晨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卸下所有防备的睡颜,柔软得不可思议。楚风静静看了片刻,伸手将滑落的被角轻轻拉至她肩头——这个动作里蕴含的珍惜,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已如此自然。
过去三天,临江表面风平浪静。
政务数据中心遭受的试探性攻击在“影梭”布下的反追踪陷阱下戛然而止,“幽灵”如人间蒸般消失在城市错综复杂的网络里。陈刚带人排查了所有可疑地点,只在一处废弃写字楼的顶层现了微量生物痕迹——一枚模糊的鞋印,和半截能量棒包装纸。经过分析,鞋印属于一款在东欧黑市流通的特种作战靴,包装纸上的唾液dna与“幽灵”已知的生物样本吻合度高达99。1%。
“他在那里至少蹲守了三十六小时。”陈刚在内部简报会上汇报,“窗口正对数据中心三号备用服务器楼的通风口,视野极佳。但从痕迹看,他离开得很从容,没有匆忙迹象。要么是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要么……”
“要么那些攻击本来就是幌子。”楚风接过话头,手指在全息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真正的目标可能根本不在政务系统。”
林薇薇坐在会议桌主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夜枭’的风格是系统性瘫痪。如果我是他,在正式动手前,会先测试目标的反应度和防御重点。政务数据中心的攻击,可能就是一块探路石。”
“我们表现得如何?”她看向楚风。
“反应时间四分钟,反向追踪到二级跳板,设置了三重诱饵陷阱。”楚风调出数据,“从专业角度看,防御等级出常规商业机构两个量级。‘幽灵’如果不是傻子,应该已经意识到他们面对的不是普通公司安保。”
“这正是我担心的。”林薇薇蹙眉,“打草惊蛇。他们现在知道我们有高水平反制能力,下次出手,只会更加隐蔽和致命。”
会议室内短暂沉默。
这时,福伯轻轻推门进来,手中端着一个檀木托盘,上面放着两杯刚沏好的茶,茶香瞬间冲淡了紧绷的气氛。“小姐,楚先生,先喝口茶。刚收到的消息——”他将茶杯放在两人面前,“苏晴小姐的助理来电话,苏氏文化基金与倾城国际的‘数字艺术实验室’落地协议,苏家老爷子已经亲自签字了。新闻布会定在后天下午两点,临江艺术中心。”
林薇薇眼睛一亮“苏老爷子亲自签的?”
“是的。而且,”福伯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苏老爷子还特意让人传话,说‘年轻人有理想是好事,苏家乐见其成’。”
这话的分量极重。苏老爷子作为苏家掌舵人,公开表态支持,等于是将苏家与倾城国际绑在了同一条船上。宗家若再想动用“非商业手段”,就不得不考虑与苏家全面交恶的后果。
“诗涵那边呢?”林薇薇问。
“夏小姐今早从巴黎来电话,说雪儿小姐已经顺利入住学生公寓,课程安排很充实。她安排的人全天候在附近,目前一切正常。”福伯顿了顿,“另外,夏小姐提到,她在卢浮宫筹备展览时,听到一些艺术圈内的传闻……关于某些私人收藏家对‘脑波艺术’的狂热追捧,已经达到了近乎病态的程度。有个匿名买家,最近通过中间人四处求购‘能够反映深层潜意识创伤’的神经可视化作品,出价高得离谱。”
楚风眼神一凝“神经可视化……又是这个方向。”
“而且要求‘反映创伤’。”林薇薇沉吟,“母亲笔记里提到,‘灵韵’项目当年最危险的应用方向之一,就是通过神经信号干预,诱或放大特定的情绪与记忆。如果‘普罗米修斯之火’还在继续这方面的研究……”
“那么他们需要的不仅是数据,还有‘实验样本’。”楚风接道,声音沉了下去,“活体的、带有特定情感创伤的神经反馈记录。”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骤然降温。
福伯轻声说“老仆已通过一些旧日关系去查那个匿名买家的背景,但线索很少,中间人的口风很紧。只知道对方代号似乎是……‘收藏家’。”
“‘收藏家’……”林薇薇重复这个代号,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简报会结束后,楚风没有立刻投入工作,而是陪着林薇薇走到“蜂巢”顶层的空中花园。这是她压力大时常来的地方,种满了她母亲生前喜欢的白梅和冬青,即使在萧瑟的冬日,也有绿意点缀。
“你昨晚又没睡好。”楚风将一杯温水递给她,目光落在她眼下淡淡的青影上。
林薇薇接过水杯,苦笑“做了个梦。梦见母亲站在一片漆黑的海底,周围全是光的数字流,她一直在重复一句话……‘不要打开那扇门’。”
“门?”楚风在她身边的藤椅上坐下。
“不知道。醒来就忘了具体语境,只记得那种心悸的感觉。”林薇薇喝了一口水,望向远处雾霭中的城市轮廓,“楚风,我有时候会觉得,母亲留下的不止是警告和‘钥匙’……她可能预见到了更远的未来,看到了某种我们还没察觉的威胁。”
楚风沉默片刻,握住她的手“所以我们必须更快地拼凑出完整的图景。林远山那边有回应了吗?”
昨晚,他们通过三重加密信道,向林远山送了正式邀请——以林薇薇个人名义,邀请他作为家族长辈,莅临临江参观“创世纪”项目。这是一个充满风险的试探,也是一步险棋。
“还没有。”林薇薇摇头,“密信显示‘已送达’,但未有回音。也许他在犹豫,也许……信根本没到他手里。”
“再等二十四小时。如果还没有回应,我们就启动备用方案。”楚风说,“‘影梭’已经准备好模拟他的生物特征签名,可以向家族内部七位立场相对中立的族老送‘赞赏备忘录’。真伪难辨,足够制造混乱。”
林薇薇点头,将头靠在他肩上。晨风微凉,但楚风的肩膀温暖坚实。这几天,尽管外部压力越来越大,他们之间却奇异地进入了一种“蜜月期”——不是刻意的浪漫,而是渗透在日常点滴中的默契与温情。
比如楚风会记得她喝咖啡的精确温度,会在她连续开会后默默递上一杯加了蜂蜜的温水;林薇薇则会在楚风深夜处理情报时,为他留一盏小灯和一份简单的宵夜。他们不再需要过多言语,一个眼神,一个触碰,就足以传达千言万语。
“下午‘创世纪’安全框架的第一阶段模拟测试,你要来吗?”林薇薇轻声问。
“当然。”楚风说,“‘光尘’小组的报告显示,他们基于母亲‘安全阈值悖论’构建的约束模型,在理论模拟中成功拦截了97。8%的‘逻辑越界’尝试。但实际嵌入主架构后的稳定性,还需要实测验证。”
“如果测试成功……”林薇薇眼中闪过期待,“我们就能在技术层面,为‘创世纪’加上一道最重要的保险锁。即使最坏的情况生——项目被夺走,没有‘钥匙’的人也无法激活其深层功能,甚至可能触反向加密,让核心数据自毁。”
“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最后一道防线。”楚风看着她,“她当年没能阻止‘灵韵’,但为你准备了制约同类技术的武器。”
提到母亲,林薇薇的眼神柔软而坚定“我不会让她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