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勃然大怒,转头对着旁边垂手侍立、同样吓得脸色白的工作人员厉声喝道
“这他妈是怎么回事?!啊?!你们是怎么做事的?!把这种恶心的东西和食物放在一起?!想害死我们吗?!”
工作人员吓得连连鞠躬道歉,声音都带了哭腔
“对、对不起,李先生!这……这冰桶是我们刚刚从船上的冷冻库那边补充过来的,可能……可能是和储存食材的冷冻室搞混了!我们、我们马上就去查!立刻给您更换!”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想要将那个冰桶搬走
“滚!赶紧给我弄走!”李少厌恶地挥挥手,像是赶走一只苍蝇
经过这么一吓,甲板上原本就有些勉强的欢快气氛彻底荡然无存
一种更深的、源自于对未知和异常事物的不安,开始在所有人心底蔓延
人们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惊疑和不安,再也没人有心情喝酒跳舞了
浓雾、迷失方向、现在又出现这种诡异的海洋生物残肢……这一切串联起来,让人无法再简单地用意外来解释
李少看着瞬间冷场、人人自危的场面,心里更是烦躁
他必须做点什么来挽回局面,重新掌控气氛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拍了拍手,高声说道
“各位!各位!一点小意外,小插曲!已经处理了!肯定是工作人员粗心搞错了!大家别被影响了心情!”
他环顾四周,看着众人依旧惊魂未定的脸,知道甲板是待不下去了
他灵机一动,提议道“这甲板雾气太重,也太冷了!没意思!走,我们都去下一层的室内吧台!我那儿还藏了不少好酒,绝对比甲板上的存货够劲!咱们转战室内,继续玩!灯光调暗点,音乐换点有情调的,怎么样?”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不少人的响应
相比于这诡异浓雾笼罩、刚刚还出现了不明恶心物体的露天甲板,温暖、明亮或者说可以控制光线、有顶棚的室内吧台显然更具吸引力,也更能给人安全感
而且,“灯光调暗”、“有情调”这些词,也暗示着另一种形式的放纵和宣泄,足以让人暂时忘记恐惧
“好!”
“李少说得对!进去玩!”
“走吧走吧,这里待着是不舒服了!”
众人纷纷附和,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转移阵地
李少见状,心中稍定,连忙走到依旧安坐在原处、仿佛周遭一切混乱都与他无关的云绛挽面前,脸上堆起殷勤的笑容
“绛挽,甲板上是没什么意思了,走吧,去下面的吧台,我还有很多珍藏的名酒,保证你喜欢”
云绛挽抬起眼眸,那双氤氲着迷雾的眸子淡淡地扫过李少那强自镇定的脸,又掠过周围那些急于逃离甲板、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男男女女
最后,他的目光似乎在那被工作人员匆忙搬走的、装着诡异触须的冰桶方向停留了一瞬
他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好啊”他淡淡地回应了两个字,随即优雅地站起身
见云绛挽答应,李少心中大喜,连忙在前引路
一群人如同找到方向的羊群,簇拥着云绛挽和李少,熙熙攘攘地沿着舷梯,向着下层甲板的室内吧台涌去
不消片刻,原本还热闹非凡的上层甲板,瞬间变得空旷寂寥起来
只剩下满地狼藉的空酒杯、倾倒的桌椅、散落的零食,以及那依旧顽固地笼罩着一切、仿佛有生命的浓雾
音乐停了,人声消失了
只有游艇引擎低沉而单调的轰鸣,以及海浪不知疲倦拍打船体的声音,在这死寂的、被浓雾包裹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和空洞
工作人员叫来几位清洁工清理甲板
几名被叫来的清洁工开始默默地打扫残局
他们低着头,动作麻利,似乎对这一切早已习惯,又或者是不敢多做停留
没有人说话,只有扫帚和拖把与地面摩擦出的沙沙声
而海上的雾气,似乎在他们离开之后,变得更加浓郁、更加沉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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