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资格拥有这样的留恋。他正是导致最后之作所有不?幸的原因。难道救了她一次就能和杀死她们一万次扯平吗?也太自以为是了。
“真冷淡。她可?是很喜欢你呢。”
“她又不?认识其他人,”他的声音里带着残酷的嘲讽,“——把自己制造出来?放在培养器里当没?有意识的司令塔的研究员,还有亲手杀死其他个体的杀人凶手,她要选哪边?”
“……我觉得那孩子?不?是这样看你和芳川小姐的。”亚夜又轻轻叹气,委婉地说?。
“你又知道什么。”他厌恶地说?。
“……好吧。的确,那是你们的事情,”她柔声说?,一点也没?生气,“那么,要留下来?吗?没?有人会干涉你离开的自由,不?过,如果你想留在这里,也没?有人会赶你走?。偶尔任性一下也是可?以的吧?”
……离开,或者留下。
她将两边的选项,大方地摆在他的面前。
最让人茫然无措的是,神野亚夜给出了选项,却没?有表达任何偏好。她没?有说?你不?能走?,也没?有说?恢复了就应该出院,所以一方通行也没?有任何办法反驳她。哪边都没?办法反驳。
他可?以自己决定。
他只有自己决定。
他可?以……留下来?。
不?是出于?治疗的必要,不?是因为他无处可?去,仅仅是因为……他想。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恐慌般的悸动。
拒绝的话语堵在喉咙,却怎么也吐不?出去,因为失去了攻击的目标。接受更是绝无可?能,那无异于?承认自己的软弱和依赖。留下来??为了什么?到什么时候?难道就这样什么也不?做,只是待在这个不?用?思考明天、不?用?面对外界、可?以暂时将一切罪行悬置的地方,无期限地逃避下去……
……开什么玩笑?。
一方通行深吸一口气。
他从床上坐起?来?,恼怒地瞪着神野亚夜,瞪着那个让自己进退维谷的罪魁祸首。
亚夜无辜地眨眨眼,然后对他微笑?。
“要出院?”她轻快地问。
轮椅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
时间已经有点晚了,医院里没?什么人。
一方通行一言不?发。
然而这种刻意的沉默像是赌气一样,反而让他感到挫败。
“我觉得之后应该用?不?着轮椅了,”亚夜自然地说?着,“你的宿舍没?有电梯吧?带回去反而不?方便。”
宿舍……是了,他还得考虑这件最基本的事情。
总之先住酒店吧。
总不?能像那些无能力者集团一样,在无人管辖的荒废建筑里游荡。
先不?说?他是否能适应那种毫无保障、肮脏混乱的生活,就以他现在这种一天只能使用?十几分钟能力的状态,连最基本的自保都成问题。光是想到过去与那些武装无能力者结下的仇怨,就足以预见到无穷无尽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