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话,执着地盯着地上的一点。
亚夜补充说:“都可以的。”
白色的脑袋动了动。
那算不上一个点头。
亚夜把那当作?是点头。
她用镊子夹起?棉球,“凉一下。”她说。
在冰凉的棉球碰到肌肤时,他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会?有一点痛。”她再次告知。
拆线。这是很简单的处理。不去注意一方通行的反应,亚夜只是平静地完成?这个过程。
“今天没有更多检查,”亚夜说,走?到他身后推起?轮椅,“你出了很多汗,回去之后擦一擦吧,小心?感冒。啊,也可以冲个澡,没有伤口就不用担心?沾水了。那样会?舒服很多吧?不过注意电量。九点左右电池应该就充满了,如果你那时候还没睡的话。”
她没有指望那些话语得到什么回应。
但一方通行开口:“……啰嗦。”他低低地说。
——————
——————
芳川有些不安地等在病房里。
治疗师带一方通行去检查过了很久。
太久了,已经两个多小时了。
她当然知道医院的检查都费时繁琐,等待是常态,但问?题不在于?检查本身耗费的时间?,而在于?这段时间?的未知。
他有没有和医生吵起?来,会?不会?在愤怒下动用能力伤到什么人,甚至会?不会?情绪失控把自己?关?进?某个房间?里,然后被电量耗尽的无力情况困住动弹不得……那些念头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出现。
在最初,一方通行默许治疗师带他离开的时候,芳川其实?松了一口气。那个时候绝没有什么阻止的理由,这是一个很不容易的、积极的开始。
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候她就开始担心?了。担心?这样是不是过于?草率,将身心?状态都极不稳定的一方通行完全交给一个陌生的治疗师是不是太冒险了?太……不负责任了?自己?是不是也一同跟上去比较好——
虽然她当然也知道,过多的关?心?对一方通行来说只会?让他更加难堪。
而且这时候后悔也晚了,她根本不知道一方通行具体要?做哪些检查,在哪里检查。她也不能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医院里到处寻找,大惊小怪地突然出现——这样只会?更粗暴地提醒一方通行他身体的残疾。
就在那时候,病房的门?打开了。
亚夜推着轮椅走?进?来。
一方通行坐在轮椅上,低着脑袋。他看上去有些累了,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