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逐渐察觉异常,盯着那处亮起的?天空。
那是一种?明亮的?光芒,带着强烈的?存在感,并不是火光,而是纯粹而恒定的?纯白。空气仿佛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安静了下来。一片片巨大的?翎羽出现在夜空中,一片片……
……光织成的?翎羽。
那是天使一样的?翅膀。
六翼纯白而明亮的?羽翼从?仓库的?破口?生长而出,如同鸟类正在展开翅膀,不受任何拘束,在夜空中优雅地伸展,覆盖面露惊愕的?猎犬小队,覆盖仓库,宽大的?羽翼笼罩了眼前的?整片天空。
光羽飘落而下,看上去如同祝福。
“啊啊啊啊!!!”惨叫声骤然响起,明明没有受到任何攻击,全副武装的?猎犬部队却?痛苦地挣扎起来,然后逐渐失去声音,逐渐——化做沙粒,从?作?战服的?缝隙漏下。
“……开什?么……玩笑?……”木原数多喃喃道。
坍塌的?建筑如雪一般消融,温柔的?光翼轻易地撕开了周围的?一切,那太过容易,没有半点声音,甚至不像是在破坏,反而像是在净化一般,让人无法升起抵抗之心?。
光芒的?原点,一片翅膀收拢,将茶发的?小女孩护在羽翼之下。
没受伤,连发丝都没沾上一丝灰尘。
似乎是判断周围再没有什?么算得上威胁,最后一片翅膀也?张扬地展开,金发的?青年居高临下地环顾四周。
“……垣根帝督。”木原数多声音干涩。
“怎么?你认识我吗?”踏在仓库的?废墟上,金发的?青年径直走过来。
翅膀的?拥有者并不像他的?翅膀那样优雅,他看起来傲慢、阴沉,而且十分不耐烦。
木原数多下意识退了半步,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身体微微紧绷,做出了警惕的?姿态。但他的?脸上却?没有多少恐惧。要让一个木原感到恐惧是件难事。
“……你为什?么要帮一方通行,你们什?么时候联手的?。”木原数多直接问。
“啧,”垣根有些不爽,“……别说得那么恶心?。我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还?轮得到谁来指指点点?自以为是地在那边点评之前,你不觉得应该先报上名字来吗?而且——”
未元物质的?翅膀瞬间切入地面,贴着木原数多的?手臂划开一道伤口?,他吃痛地抽回?手,口?袋里的?手机掉在地上,屏幕上显示着——通话中。
下一刻,再次落下的?羽翼将那部手机切成两半。
手机滋啦地冒出黑烟。
“别搞那些什?么多余的?小动作?,知道吗?”垣根甚至没有低头多看那部手机一眼,他仍然是那副居高临下的?样子,目光重新落回?木原数多的?脸上,“现在,我们可?以继续刚才那个无聊的?问题了——你是谁?以及,谁让你来的??”
就在这时,手机的铃声突兀地响起。
不是地上坏掉的那部,而是从?垣根的?口?袋里。
垣根皱了皱眉,脸上露出被打扰的恼怒。
大概是猜得到打来的?人是谁,他没有挂断,但也?没有立刻去接。
手机恼人地响个不停。
片刻之后,垣根终于不耐烦地拿起手机。
“有什?么事这么急,你知道、”
“垣根帝督,”手机里的?声音说,“把最后之作?交给木原数多。”
没有解释,没有商量,那是直接的?命令。
垣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他的?眼神阴沉下去,嘴角反而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
“‘最后之作?’?那是什?么东西,新型号的?玩具?没听过呢,”他的?声音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我说你啊,不会以为随便打一个电话过来,用这种?好像在使唤自家看门狗一样的?口?气,就能把我像条狗一样吆来喝去吧?我这边可?是很忙呢,有事找我要先预约,懂吗?”
“最后之作?是你身边的?那个女孩、”
——嘭、
一声低沉的?闷响代替了话语。手机被?捏成残渣。
“完全听不懂在说什?么呢。”垣根嘲讽地说道。
明明打来电话的?人已经听不见了,垣根还?是清晰地将这句话说了出来,声音在夜晚的?街道回?响,像是在自言自语,但也?可?以说,那是在说给木原数多听。
“那么,‘木原’,”垣根向前走近,他重复那个词,声音里没有意外,带着在垃圾堆里见到蟑螂时那种?毫无温度的?平静,“你是想死在这里,还?是现在就滚?”
……夜晚恢复了寂静。
夸张的?羽翼一点一点收敛,最终完全消失在垣根身后。
没有了穹顶一般的?羽翼的?庇护,在倒塌的?仓库里,细雨又重新落下来,
垣根一脸不快地走了回?来。
狱彩海美脸上带着一贯置身事外的?轻松表情。她也?一向没有紧张感可?言。她正四下张望着,大概是习惯照顾家里的?妹妹,最近也?习惯了照顾小孩子,下意识找了条毛巾给最后之作?披上。
“直接拒绝了联络人的?命令呢,”狱彩看热闹一样露出微笑?,“……我都有点惊讶了,你什?么时候和第一位关?系这么好了?”
“根本不是这回?事,”垣根嫌恶地皱起眉头,仿佛听到了非常倒胃口?的?话,“你是白痴吗?不管原因是什?么,难道你觉得我应该乖乖听话?”
“也?是,被?驳了面子呢,‘垣根大人’。”狱彩轻佻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