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一方通行总是习惯性抱怨来表达抗拒,不过亚夜觉得,在大多数事情上,他的性格几乎算得上随遇而安的,哪怕不满意,也会因为嫌麻烦而凑合将就。
收拾完餐具,亚夜再次回来。
她没有推开门,站在门外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边张望。一方通行好?像没有想?好?怎么打发时间,他只是靠在床头,闭着眼?。
看上去有点寂寞呢,亚夜想?。
她正那么想?着,一方通行像是察觉了?她的动静——虽然她觉得自己很安静啦。他睁开眼?睛,鸽血石色的眼?睛一下捕捉到她的身影,直白?地盯着她看。
于是她推门进?去。
“不睡吗?”她问着显而易见的废话。
“我倒是想?。”他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烦躁,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可奈何。
亚夜走到床边。
无论作为治疗师、医生还是护工,她待在这里的理由都已经用完了?。但她还是走近。而一方通行,好?像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然后,她把手放上他的小臂。
没有什么说得过去的理由。虽然她可以扯出一两个能?用的借口,但说到底是因为她想?。
他低下头,那双漂亮的鸽血石色眼?睛扫了?一眼?亚夜放在他手臂上的手,似乎,即使亚夜做出这?样的举动,他也不觉得意外。
——他讨厌意外的触碰,厌恶任何突兀的带有侵略性的刺激。但他也许有点喜欢温暖的感觉。亚夜想?。
“讨厌吗?”亚夜问。
“——‘我能?怎么样’?”他挑眉,用一种混合着自嘲和认命的语气反问。
一方通行在面对?她的时候,似乎总带着点这?种无可奈何的放任,好?像觉得她做出什么样的事情都不奇怪。真想?知道他在心里是什么想?她的呢。
他的体温偏低,带着一种病态的凉意。虽然这?么评价可能?不太合适,但他的皮肤十分?细嫩。亚夜轻轻摩挲。并不是什么特别带着轻浮意味的举动,只是像入手一件美好?的羊脂玉器时,下意识地去感受那份温润细腻的质感。
虽然这?么做也是不应该的。
于是她听见他的呼吸变得又慢又长,带着一种刻意的平静,压抑着气息的不稳。他似乎在努力?转移注意力?,试图装作无事发生。
但那也失败了?。
一方通行深深地吸气,抿起唇,胸口起伏着。
就好?像亚夜正在做什么很过分?的事情。
……这?种能?够强烈影响他的感知,真让人上瘾。
她停下来。
就像站在悬崖边上,只是向?下眺望那令人心悸的风景,明?知危险,于是让一切仅仅停留在内心的悸动里,至少,停在安全的模糊边界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