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一方?通行像是转移注意力,催促地说:
“……继续。”他低声挤出一句。
“继续。”亚夜点头。
训练结束。
亚夜推着他离开。
轮椅停在浴室门口。她?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浴巾和干净的衣服,递给他。
一方?通行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匆匆抬手,按下了脖子后的电极开关?,凭着借来的力量,带着点急切,从轮椅中站起身,抓过衣物挤进了浴室。
动作快得像是在躲避什么。
门在他身后“咔哒”一声被关?上。
……即使洗完澡,经过这?十分钟的间隔,回到轮椅上的时候,一方?通行也还是心不在焉。
他只是微微低着头。
湿漉漉的白色发梢垂落,遮住了眼睛,他视线落在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上。
他没有问接下来去哪里,或者做什么。
他有点没办法面对、——不知?道什么。
总之,就是没办法面对。
一种强烈的、孩子气的冲动甚至冒了出来:想让亚夜现在就把他推回病房,把门关?上,让所有人都消失。可是,他既没办法开口说出这?种近似于?请求的话,而?且,这?种投降一样的软弱念头本身也让他感到不甘。
“头发,要擦干。小心感冒。”亚夜推着轮椅说。
“……这?种天气谁会感冒?”被这?过于?平静的话语挑衅到,一方?通行恼怒地说。
“以防万一。”亚夜好声好气地说。
他只好用浴巾胡乱擦了擦自己的头发,很?快失去了耐心,一直抬着手也很?酸。这?是什么重要的事吗,他简直觉得这?家伙在故意找茬,他过了一会儿就放弃了,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我来,可以吗?”一会儿亚夜出声。
什么?
他愣了一下。
随即,他后知?后觉地、明白了这?家伙的“贴心”提议意味着什么——她?是要亲手帮他擦干头发。
一方?通行几乎是愤怒地转过身,瞪着她?,仿佛她?刚才提议了什么恶意至极的事情。
亚夜的手停在他的脑袋旁边,她?歪了歪头,用那种十分无辜的眼神,甚至带着点疑惑看向他。
最终,在他的瞪视下,亚夜收回手。
一方?通行还以为那是个妥协,是她?终于?识趣地放弃了这?荒谬的念头。他刚刚稍微消气,准备转回身去——
“你是不是有点触觉敏感?”亚夜若无其事地开口。
“……开什么玩笑?!”一方?通行难以置信地出声,声音里带着被冒犯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