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初九日?,那对兄妹都?会由护卫侍女陪同到集市采买。等到初九日?,再去?看。”
她记得李棠的脸。蔺竹的眉眼……
天亮时陈荦到校场,军士已经开始训练,但蔺九不?在那里。陈荦找到昨晚来禀报的豹骑,问那把玄铁剑可?有什么来头,跟什么人相关。那豹骑显然得了?蔺九的命令,只对陈荦说无可?奉告。陈荦什么都没有问到,她手指疼得厉害,更担心?蔺九就这样出?走,或许会失控。
待回到红枫小院,蔺九却已经回来了?。他全身的衣衫湿透,头脸和脖颈汗迹淋漓,竟是练了?好几个时辰的剑没有停歇。那把玄铁剑已被放回暗室了?。
陈荦走过去抱住他,“你很难受么?发生了?什么事?”
蔺九轻推她,“陈荦,我身上又臭又脏。”
陈荦:“谁会嫌弃啊。”
蔺九执起陈荦受伤的那只手,“还疼吗?”
陈荦实话实说:“有点疼。我没想到蔺大帅就是在梦里武力也丝毫不?减。这里又不?是白?草津,要你枕戈待旦……”
“陈荦,我……是个恶人。”
蔺九脸色依旧十分难看?,他又要把陈荦骨折的手指含进嘴里,陈荦急忙抽离了?,“别……这样不?好……”
“那我让你打我一拳吧。”
陈荦怎么会打他。
“昨晚在灯下,我不?过想知道你这条疤是怎么来的?那时怎么受的伤?大帅,你就是对我也不?能说吗?是不?愿意还是不?能?那对陆栖筠和宋杲呢?”蔺九总是让他看?不?清,她简直不?知该如何对他了?。
他这条疤是假的,这张脸也是假的!陈荦的手还抓在他手里,如果现在脱口而?出?会怎样?
蔺九不?敢看?陈荦直视的眼神?,终于只是漠然转过头,“陈荦,我这条疤确与过去沉痛有关。若是有一天,你听?到了?惊世骇俗的事,你会恨我吗?”
陈荦正待细细咀嚼那惊世骇俗四字背后的含义?,陶成在院外喊:“夫人,该是去县衙的时辰了?!”
陈荦每隔一日?便要在粟丰县衙升堂。陈荦回:“好,这就来。”
蔺九拉住她:“你这手指今日?不?能提笔,那就不?去了?吧?”如今少有大案要案,百姓间那些?诉讼,延后几日?受理也无妨。
陈荦摇头,“隔日?升堂既成了?定例,就不?要轻易破例,如此才能取信于民。今日?我多动眼、嘴,少动笔好了?。若真想为我减负,大帅,城中该多招揽些?能识字写字的文士,不?能什么事都让那几位将军代劳。还有,若是我身边什么时候能有两位像豹骑一样勇武,或者能识文断字的女子便好了?。”
蔺九长期让两位豹骑和陶成跟着陈荦,虽然能护卫她十足安全,但确有不?便。
蔺九听?着,盯着陈荦又沉默下去,不?知听?进去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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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荦到粟丰县衙的大堂处刚坐下,便看?到陆栖筠自?门外走来,他没穿紫川那套官服,只穿了?件简单的青衫。
陆栖筠一脸担忧,“陈荦,今早遇到陶成,听?他说你折了?手指,发生了?什么?可?还好吗?”
陈荦万万不?敢在陆栖筠面前说起折了?手指的缘由,那跟当?众受辱没什么区别。
“就是不?小心?撞到了?……如今已涂了?药膏,过几日?便可?恢复了?。寒节,你来这里有什么事?”
陆栖筠朝陈荦伸出?手掌,要陈荦把手指拿给他看?。想到水田那日?的接触,那奇怪的感觉一直挥之不?去。陈荦只是把手伸到他眼前,待他看?了?片刻,随后便放下了?。
陆栖筠走到公棠大案背后坐下。“那我今日?便替你提笔吧!”
陈荦诧异:“你今日?没有公务要忙吗?”陆栖筠被蔺九在城内封了?个跟黄弼同级的掌书?记,但陆栖筠真正管的是紫川的粮草和赋税。这两样是蔺九及数万紫川军的命脉,陆栖筠的日?常公务要比陈荦繁重得多。
“不?是所?有的事务都要今日?忙完。陈荦,你还想要你的手指的话,就要找个人代笔,我记得你身边没有识字的人。”
小将士陶成觉得陆栖筠好像在点自?己,有些?愧疚:“对不?起娘子,我只会认军中的符号,不?认字。”
陆栖筠:“好,开始吧。你断你的案子,写字的事交给我来。”
陈荦犹豫片刻:“好吧,多谢。”
她的手的确也提不?了?笔,一旦动到骨头,别说过几日?能好,会不?会严重都另说。已经有告状的百姓在县衙外等着了?。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陶成正站在陈荦身旁准备打盹,突然看?到大门外又有个人来了?,连忙一激灵站直了?身子。
“大帅!”
蔺九安排好军中的事务,准备来帮陈荦代笔。进门却看?到陆栖筠和陈荦并排坐在桌案后,一个听?审,一个端坐提笔记录。显然陆栖筠已经来了?好一阵了?。
“大帅?”陈荦有些?莫名其妙,连忙站起来迎客,和陶成一样站得笔直。
只有陆栖筠从容不迫,放下笔,整理袖子,才站起来向蔺九行礼。
蔺九问:“你在这里是?”
陆栖筠:“陈荦伤了手指,属下来替他代笔。”
他来晚了?。陆栖筠的书写整个苍梧城无人能敌,他要代笔,没人能找出?瑕疵。
“如此……很好。”
蔺九不?好说什么,最后也在陈荦身侧坐了?,旁听?陈荦断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