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忠愣了一下,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好说。这些蛮夷部落,向来是畏威而不怀德。
现在咱们大明强盛,他们打不过,自然就恭顺,年年上贡。
可要是哪天咱们大明弱了,他们第一个就会反咬一口,这种事,历朝历代,见得太多了。”
“没错。”
朱瑞璋点了点头,“他们现在的恭顺,只是因为咱们大明兵强马壮,他们不敢反。
可狼终究是狼,就算喂得再饱,也改不了吃人的本性。
现在不除了他们,等他们慢慢展壮大了,等咱们大明后世子孙,出了几个软弱的君主,
他们就会成为大明的心腹大患,甚至会颠覆咱们大明的江山!”
“你也知道,元朝就是被咱们从中原赶出去的,可他们在草原上,依旧是咱们的心腹大患,时常南下劫掠。
建州女真现在看着不起眼,可他们地处辽东,离咱们的北平近在咫尺,
一旦他们展起来,比草原上的蒙古人,威胁更大!”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与其等他们日后成了气候,再去收拾,
不如趁现在他们还弱,直接一棍子打死,永绝后患!省得咱们的后世子孙,再受他们的祸害!”
朱瑞璋的话,一字一句,全是执念。
李文忠看着他,眼神里的疑惑慢慢消失了。
朱瑞璋说建州女真日后会成为大明的心腹大患,那就一定会。
李文忠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对着朱瑞璋躬身一礼,沉声说“王爷,臣明白了!这事,臣干了!
您放心,臣回头就给周鹗写信,让他按您说的办,保证办得滴水不漏,绝对不会出半点岔子!”
“好。”
朱瑞璋也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保儿,这件事,一定要做得隐秘,除了你、我、周鹗,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
“臣明白!”
李文忠重重地点了点头,“王爷放心,臣的嘴严得很,周鹗也是个靠得住的,绝对不会走漏半点消息。”
两人又凑在一起,细细谋划了半天,等谋划完,天已经快黑了。
朱瑞璋又去里屋看了一眼李贞,老人还在睡着,睡得很安稳。
他没打扰,跟李文忠告了别,就离开了曹国公府,回了秦王府。
另一边的朱标在文华殿又泡了整整一个下午。
随着筹备迁都的旨意下来,满朝文武看似被老朱的雷霆之威压得没了声,可暗地里的暗流早就涌得跟钱塘江大潮似的。
虽说是朱文正总领,可什么事儿都得他一一过目。
一摞摞的奏折堆得跟小山似的,朱标批得头昏脑涨,端起手边的凉茶喝了一口,都快凉透了,
这才现窗外的日头早就斜了,天边都染了一层橘红的晚霞。
“殿下,天都擦黑了,您也该回东宫歇歇了。”
身旁的太监小心翼翼地凑上来,
“娘娘那边都遣人来问了三回了,怕您累着。”
朱标揉了揉酸的太阳穴,把手里的朱砂笔放下,长舒了一口气
“知道了,这就回。剩下的这些奏折,先收起来,明日再看。”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身上的太子常服都坐得有些皱,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自家这爹,真是想到一出是一出,迁都这么大的事,早不商量晚不商量,突然就在朝会上拍了板,
现在好了,千头万绪的事,全压到了他这个太子身上。
还有自家那个秦王叔,也是个不省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