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群?”冯仁疑惑,心中狂喜。
虞世昌压低声音道“崔中丞是咱们江南世家在朝中的臂助。
可自从虞某的父亲去世,他已经有些日子没往江南递消息了。
我怀疑他被人盯上了。
你替我去看看,他府上有没有什么异常动静。
不用你做别的,就看看。
看完了,下次来江南送货时跟我说一声,这总不算‘民与官斗’了吧?”
“常某记下了。”冯仁放下茶盏,拱了拱手。
“只是公子,常某一介商贾,平日里见的最大的官也就是西市的市令。
崔中丞的府邸在哪儿,常某都不知道,更别提……”
“这个容易。”
虞世昌打断他,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好的纸条,推到冯仁面前。
“这是崔中丞在长安的私宅地址。
你不用进去,就在对面那条巷子里,有一家卖羊肉汤的铺子。
你在哪儿喝碗汤,看看进出崔府的都是什么人,记在心里就行。
下次来越州,告诉我。”
冯仁低头看了看那张纸条,伸手拿起来收入袖中,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收一张普通的货单。
“公子放心,常某回长安之后,一定去那家羊肉汤铺子多喝几碗汤。”
冯仁笑了笑,端起茶盏朝虞世昌举了举,“只是这海路生意的事……”
“等常先生把茶叶运到越州,咱们再细谈。”
虞世昌也端起茶盏,“苏州码头走不了货,越州码头随时欢迎常先生。
来人,送常先生出府。”
方才引冯仁进来的那个光头家丁应声从门外进来,朝冯仁做了个“请”的手势。
冯仁站起身来,朝虞世昌拱了拱手,转身跟着那光头往外走。
走到花厅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出了虞府大门,光头家丁把门一关,连句客套话都没说。
冯仁站在虞府门前的石阶上,抬头看了看天色。
日头已经偏西,越州城笼罩在一片昏黄的暮色里,街上的行人渐渐稀了。
他笑了笑,口中喃喃“卧底往往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
往城东,酒肆。
冯仁掀帘进去,酒肆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瘸腿的老头正在擦桌子。
老头抬起头来,浑浊的眼里闪过一道精光“客官要喝什么酒?”
“越州的女儿红,来一壶,再切二斤酱牛肉。”冯仁在角落里坐下。
老头走来,冯仁将不良帅令放在桌上“奉不良帅令,接管越州不良人。”
瘸腿老头放下抹布,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拿起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忽然咧嘴笑了。
“属下钱瘸子,越州不良人队正。阁下是……”
“大帅赐名常青。”冯仁把令牌收回袖中,“越州城里现在什么情况?
虞世昌府上那两千多号被煽动的百姓,散了没有?”
钱瘸子摇了摇头,端起茶壶给冯仁倒了碗凉茶,压低声音说
“没散。不但没散,今儿又多了几百人。
虞世昌派人在越州城外贴了告示,说他父亲是被朝廷的新政逼死的。
说朝廷要没收虞家全部田产分给佃户,让越州百姓都去府衙门口替他讨公道。
那告示写得极煽情,不少不明真相的百姓听了都跟着抹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