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已经被烤出脆壳了,柯明安如临大敌,谨慎地翻了个面,嘴里下意识回答了宫向晨的问题:“想活下去。”
不用他继续问,怕再被打扰的柯明安主动解释:“饿,穷,想赚钱,去私塾。”
宫向晨笑了:“你还读过书?”
柯明安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把鱼往宫向晨面前一递:“陛下,鱼烤好了。”
被无礼地打断问话,宫向晨倒也没觉得生气,他看着金黄酥脆的烤鱼,赞叹了一句:“这不是很会烤嘛。”
皇帝陛下毫无防备地撕了一根肉塞进嘴里,柯明安怜悯地看了他一眼,光速低下头一口咬了上去,他也饿了。
“有毒!”
宫向晨面目狰狞,劈手夺过了柯明安的鱼丢到地上,感觉那股不像人间的味道,还在嘴里攻击他:“好啊,居然能算到朕会来钓鱼,在鱼里下毒!!”
正在嚼嚼嚼却突然失去食物的柯明安,咽下嘴里的鱼肉,委屈到快要变成蘑菇:“陛下,那没毒。”
要他做饭,又嫌难吃,好难伺候啊。
宫向晨面色一僵,仔细审视草木灰上,看着卖相极好实则已经被恶灵侵占灵魂的鱼,坚定地摇头:“零二,你是真的饿了。”
这种东西怎麽可能能吃!零二味觉已经被毒坏掉了,太医呢太医在哪里——
柯明安把鱼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草木灰,毫不犹豫往嘴里塞,宫向晨捂住了他的嘴,生怕他把自己毒死了。
但实际上,柯明安并没觉得有多难吃,他对自己做的菜包容性很高,烤鱼只是他衆多技艺中,最不成功的一项而已。
“陛下,你不吃的话,可以给我吃吗?”柯明安好不容易挣脱宫向晨的手,看着地上死不瞑目的鱼,眼神心疼极了。
他说:“我饿。”
他看起来像被饥饿折磨过的小动物,有点吃的,都不敢浪费,宫向晨百感交集。
皇帝陛下一撸袖子,把他按了回去,硬着头皮下河抓了一条,在柯明安望眼欲穿的眼神中,一鼓作气,笨拙地杀鱼,烤鱼,投喂。
地上那两条仿佛被恶鬼夺舍烤鱼被他悄无声息地毁尸灭迹了。
终于吃上饭的柯明安眯起眼,一直撑着的高冷脸像被摸得爪子开花的小猫,写满了愉悦。
这里的鱼,怎麽有股童年的味道。
太久没下过厨难免灰头土脸的宫向晨沾湿手帕擦干净自己的脸,轻嗤了一声。
小小烤鱼,还得是他来。
这个暗卫实在是太笨了。
“朕命令你吃光它。”宫向晨一扬下巴,把两条烤鱼都塞到柯明安手里,欲盖弥彰般,“这种鱼,不配我吃。”
“谢陛下!”
柯明安秒答,他眼神迟疑地看了一眼宫向晨的肚子,放心地开始啃鱼。
狗皇帝肯定吃过早餐了才嫌东嫌西的,芜湖,鱼都是他的噜!
大清早就失踪下午回来的两人被大臣们堵了个正着。
看着站在最前方,穿得仙鹤绯袍的男人,柯明安避开了他望过来的眼神。
能在朝廷上和宫向晨抗衡的,就是眼前这批人,最能以冠冕堂皇之词扣人罪名的,也是这帮人。
宫向晨还在那里跟他们扯皮,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不耐烦,三皇子从另一边过来看到这副架势,一拐弯又回去了。
柯明安没能走,只能老老实实听他们唇枪舌剑。
好不容易离开,他找了个借口出去接手,回来时却被堵在一角,绯色的袍子几乎要压到柯明安脸上。
“……左相。”柯明安行了一礼。
“小安,你该唤我奉青。”
“当然……郎君亦可。”
晟朝,夫妻者,以郎君丶夫人互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