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从云呼吸明显乱了一下,整个人大骇,还是他的灵兽趁没人注意撞了他一下才回过神来。
柯明安被他吓了一跳,脸色有些无助:“吓到你了?”
“没有的事!”柏从云尽力压抑住自己声音的颤抖。
怎麽丶怎麽会?!不是说只是重伤吗,怎麽会伤到了眼睛?!
柏从云掐住他的手腕,几乎感受不到里面微薄的灵力,他松开手起身而立,指尖不自觉轻颤。
偷偷跟天道学了龟息功方便隐蔽导致灵力再度被压缩凝练的柯明安不明所以,看着柏从云把所有人都请出去後,一脸沉重地关上门回到原位。
“能否撤下黑布,让我仔细检查?”柏从云声音中好像沉寂着一只焦躁的野兽,走投无路一般,惶恐又害怕。
“诶?”柯明安下意识摆摆手,“不好看……”
似乎看到柏从云不赞同的态度,他不好意思的补充:“会吓到你的。”
他的身体自己清楚,再看也好不起来。
但是柏从云执意要检查,柯明安也无奈了,好吧好吧,看就看吧,他又不会少块肉,就当给小孩子练手了。
黑布是天道特供的,能屏蔽外界对他眼睛的神识探查,柯明安老老实实体验了一下半瞎的生活,刚刚神识探出也没仔细看这位大弟子的脸。
他有点好奇当初的小萝卜头现在长成什麽样了。
仙气渺渺的明安仙尊起了逗小孩的心思,他垂下头,发丝滑落在柏从云手上打出一片颤栗:“你来摘掉吧,小大夫。”
长发如云,肌肤似雪,不似真人的脸却蒙上了人间的凡布,挡住了那双熠熠生辉的透亮蓝瞳,神性和人性齐显,神明垂首不过如此。
柏从云不自在的别过眼:“……叫我名字就好了。”
他直起身,屏住呼吸,将手绕到柯明安的脑後,鼻尖都是某人身上浅淡又悠长的香气,他何时跟柯明安这麽近距离接触过,突如其来这麽一招,脑子都要发飘了。
但柯明安的病情像把大锤,把差点沉迷的柏从云敲醒,他快刀斩乱麻解开布结,然後後仰,捏住柯明安眼睛上的黑布,微微一用力,褪了下来。
眼前的黑暗散去,柯明安悄悄探出神识去瞧自己曾经摸过的野生小崽子长得怎麽样,这一看直接吓一跳。
天杀的,主角怎麽换张脸又凑到他身边来了?!
他那麽大一个医仙谷的大弟子呢?!!
柏从云嘴唇颤抖,手里的黑布被捏成一团。
灰,极致的灰,像未开辟的混沌,折射不出任何光彩,就算自己离他如此之近,也看不到自己在瞳孔中的倒影。
柏从云思绪乱糟糟的,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沉默太久,柯明安脸色也有些僵硬,怕不是以为他被吓到了,柏从云连忙开口:“仙尊……你摸狗吗?”
“?”
柏从云把二尾狐兽从地上抱起来塞到他的手里:“阿姆是水系灵兽,跟它相处久了对你的病情有好处。”
柯明安满脑袋写满了问号,摸了两下直挺挺像躺了棺材板一脸生无可恋的狐兽,没说话。
他感觉再多说点什麽,主角就要藏不住他的马甲直接摊牌了,幸好薄江浩这几年也有不小长进,意识到自己犯了蠢之後还能面不改色圆回去:“是真的,师傅这麽教过我,而且多接触毛茸茸的东西,也有利于病人心情愉悦。”
柯明安可有可无的点头,看主角还要整什麽幺蛾子。
披着柏从云马甲的薄江浩心乱如麻,他假借开窗通风整理自己的心绪,无意中看到房间角落里放着一把破旧的剑。
——是当初送给薄江浩那把。
柏从云心更乱了,他索性坐在矮桌旁,离柯明安一步之遥,写着调养的药方。
写两行,划一行。
他总感觉自己还忘了什麽事。
忽然他脸色微僵,连忙捏碎怀里的信物,但已经迟了。
柯明安擡手从空气中抓出一只传音纸鹤。
【明安,山门有多个门派聚集,叫我们把你交出来,你别冲动!】
柯明安站起身。
柏从云下意识拉住他的手腕:“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