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吧?你还真听进去了?不要轻易放弃啊,姬九斤在心里哀嚎,继续引诱啊,她很喜欢!
当然,如果能把扣子解开两粒效果就更好了。
程晏大脑中一片空白,耳边嗡嗡的,仿佛有无数人共同在说话嘲笑他一样,这般放低姿态主动示好,对他而言已是极限,再被旁人看穿,更是羞耻难当,耳尖红得发烫。
但即便如此,骄傲和自尊仍然支撑他站直身子,程晏冷声道:“我们的事情由得着你多嘴?与其操心别人,不如多顾好自己。”
“姬师妹,我住在卯字房。”
撂下这句话后,他不敢去看姬九斤的眼睛,匆匆便向门外走去。
姬九斤眼睁睁看着他离开,心里倍感可惜,傻孩子,在这么多眼睛之下,给她说自己住在哪里有什么用?她就算知道他住在哪间房间,也没办法晚上偷偷过去呀……等等,晚上偷偷过去?
“回神了。”刘璃语气冷得骇人,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冰碴子,寒意刺骨:“一个个就这么好看,什么样的男人都能让你移不开眼?你就这么不挑,是不是只要是个男人给你玩胸就行?是不是只要能让你爽就行?是不是只要是个男的就行!?”
刘璃的语气堪称尖锐。
“姬九斤,我问你,你到底喜欢谁?”
下意识的想法不自觉吐出口,刘璃内心愤恨暴戾、满是想要杀人的冲动。
他不止一刻感觉到和姬九斤之间的距离,疏离、若有若无、独立于世外……她真的喜欢他吗?又或者她真的喜欢任何人吗?也许是有些浅薄的好感,但对他还不够!
刘璃狠狠地想,他受够了慢刀子磨肉的钝痛,受够了一遍遍揣摩和患得患失,只想要一个痛快回答。
如果她说喜欢他,他一定要把她带走,给她打造金子做的屋子、雕刻高高在上的神像、整个人都向她完全敞开,给她所有一切他能提供的最好的东西,她可以一辈子专心修炼,再也不会见到别的男人。
如果她说不喜欢他……刘璃不接受这样的回答。
种种极端灰暗的想法,在看到姬九斤真的在认真垂眸思考的瞬间,便如退潮海水般快速消散,那张小嘴让又爱又恨,他想要得到那个回答,也只能得到那一个回答,但……万一她真的说出别的名字怎么办?
刘璃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随便你回答不回答,我只是随口一问,其实并不在意。”
不要把太多的幻想放在她身上,她和那些人都一样,她不是女神,不是他的明月。月光高悬非但不独照他,甚至可能从未照抚他。
“为什么我这样问?”姬九斤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刘璃脚步不自觉停下,哪怕明知道背对着她,姬九斤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他仍然挂着满怀防御的冷意,无所谓道:“只是好奇。”
“只是好奇的话,我不回答。”
刘璃:“……”
刘璃声音多了一点闷腔:“如果不是好奇呢?”
耳畔传来细碎拖沓的脚步声,夹杂着衣料摩擦的窸窣响动。
他几欲抬脚往外走,却又生生按捺住冲动,强忍着等待那抹温柔的触碰,当对方的手隔着衣物轻轻搭在他腰间时,刘璃浑身瞬间绷紧,悬着的心却陡然安稳下来。
柔软的触感贴在他的后背上,姬九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们都爱看我柔弱无助的模样,享受争抢我的快感,把我当成胜负欲的战利品。既然如此,我便扮出那副无辜可怜的样子,顺他们的意。”
“但在你面前,我从不用伪装。毕竟我早就清楚,你早已看透了我的真面目。”
“刘璃,虽然我不常说,但我和你才是自己人啊。”
感受着刘璃僵直的身躯渐渐放松下来,反手将她搂入怀中,姬九斤紧绷的心弦随之舒缓,她轻轻吐出一口气,不夸夸自己不行,真是太牛了,三杀,竟然都让她糊弄过去了。
他们都只是爱我的表面,我的内心只有你知道,你是特殊的……巴拉巴拉之类的话。
她没有说爱,但沉溺其中的人,总会不自觉地在细枝末节里寻找契合之处,强行将自己代入,不管是不是事实,爱会让他们相信,这就是事实。
这就是事实。
关南星垂眸,俯瞰着脚下翻涌的云
雾,俊美如神衹的面容上尽是冷淡。
远处脚步声响起,他眸光微闪,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下意识侧头望去。
“关师兄!原来你在这里。”
清瘦的少年闯入视线中,声音还带着未平息的急促,惊惶解释:“仙子垂眸看我也只是瞧着这张脸面善罢了,并无其他缘故,请师兄勿要多想啊!”
关南星脸上的笑凝固,只觉不耐。
絮絮叨叨什么呢?
关南星不耐烦的视线从少年脸上划过,只见少年脸色苍白,仿佛受惊的小白兔般惹人怜惜,眼角淡淡的红晕,将他原本清秀的面容衬得愈发楚楚动人。
“长得也就这样了。”关南星略带挑剔的想道:“这配称漂亮?小九真是的,看人的眼光真不怎么地。”
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也是被看中、“不怎么地”中一员的关南星,毫不掩饰自己语气中的嫌弃:
“小九只是随口一说,你还真以为她真喜欢你,喜欢到需要你开口向我解释的地步了?”关南星冷笑着说道。
他往身后斜斜一靠,以一种理所当然的态度命令道:“知道自己配不上她就好,以后离她远点。”
“在下确实高攀不上。只是人与人相交,远近亲疏皆是缘分,并不因距离远近而改变。”湘姓少年声音不自觉扬高,仿佛刻意要说给谁听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