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怎么不说话只看着我?”马屁精摸了摸自己的脸,对着姬九斤眨了眨眼睛,语气油腻道:“难不成师兄的脸上长花了不成?”
姬九斤尬笑一下,问道:“刘师兄脸上当然没长花,只是我听刘师兄讲的事迹,听入神了而已。”
“哦!是吗?那我再给师妹详细讲讲!”马屁精精神一振,白胖的脸若圆月,眼若两只弯弯的月亮,兴冲冲朝姬九斤走来,他身后的两位女修对着姬九斤露出解救了的庆幸和感谢。
姬九斤脸上带着笑,心里含着泪,像一朵风中摇曳的小白花清秀温柔,安静不语,听马屁精从头开始讲自己机智识破骗局的事迹。
这事迹姬九斤听过太多遍,听得她都快能会背了,马屁精讲着讲着,她便昏昏欲睡,忍不住走神。
姬九斤突然意识到,这位刘师兄每次讲述的故事竟然都如出一辙。无论是时间地点、灵草的细微差别,还是他个人的心理活动,每一个细节都在丝毫不差地重复着。
甚至,就连事后他人对他的夸赞之词,也像是提前排练好的剧本,连语气的起伏、话语的顺序都丝毫不差。让人不禁疑惑,他究竟是记忆力好得能分毫不差,还是在机械地背诵早已准备好的内容呢?
姬九斤内心波涛汹涌,不禁被自己的联想吓了一跳。
“哎?师妹你怎么这个表情?”马屁精语气一顿,狐疑地看向姬九斤。
“哪有?”姬九斤干笑两下,努力控制住表情,不敢显露出丝毫异样:“师兄你看错了吧?我只是在想,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涞源小会。”
马屁精还想说什么,一个声音就打断了他。
程晏突然睁开眼睛,收功起身,简明扼要道:“不要闲聊,我们到了。”
顺着他的话,姬九斤低头向下看去,只见脚下是巍峨壮观的山峦,遍山漫野的浓绿弥漫开,那沉重的绿意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丛林深处一片幽暗,似乎还潜藏着无名怪物,正在暗中等待着,等待着。
涞源山山体险峻,且常年有漳气弥漫,山内不适合御剑,需要他们徒步从山林间走过去,才能到达涞源小会所在的山谷。
几人逐一走下飞剑,程晏走在最后面,负责断后,他收起飞剑,看着姬九斤站在原地没有动,给她递了一个询问眼神:“怎么了?无需担心,我就在你身后。”
“好,多谢程晏师兄。”姬九斤强撑着笑了笑,快步跟上了前面人的步伐。
没由头的猜疑,不能随便告诉别人。
而且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别人的分数或者重复讲故事的可疑,而是她要在这个山林中保护好自己,活下去!
看着双手止不住地轻颤,姬九斤低下头,
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加油啊!都走到今天这一步了,不能再一怂二跑三求饶了。
虽然,身体内让她能趋利避害、活到现在的求生本能在疯狂叫嚷着危险!逃离!但比那股求生本能更强的危机感,促使着她毫无迟疑,脚下坚定迈出一步又一步。
征服修仙界,并不是一个可以轻松实现的目标。
它代表着荣誉,也象征着危机,修仙者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争,与地抢,她不能也没法依靠别人,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一步步达成想要的目标。
姬九斤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到达那一步,但她愿意试着向上爬一爬。
昏暗的丛林间,空气中一股腐朽的霉味,脚下是不知道沉积多少年的落叶,厚重绵软,如同上好的地毯,人们行走在上面,连一点足音都没有。
一刻钟前,他们在涞阳山的外缘时,身边还有鸟兽活动的动静,但越往山林里走,周围的声音越少,走到现在,四周早已无声无息,好像整个天地间只剩他们一行人的呼吸声。
“看来那个传闻是真的,涞阳山因为八百年前的仙魔大战而导致山内灵气与魔气交织,妖兽修炼速度更快,所以,此地妖兽的存在数量是其他灵山的数倍多。”一名姬九斤并不相熟的男修突然兴奋说道,姬九斤记得别人都称呼他为杜师兄。
“我们可以趁机捕杀一些,耽误不了多少时间,那妖兽一身,从皮到血,从骨至髓,可都是炼制法器的宝贵材料啊!”另一位易师兄提议道。
“对对对,刚好涞源小会还得十几日才正式召开,我们多准备一些炼器材料也好与人交换。”叶师姐一改路上的寡言,跃跃欲试地附和道。
其他三人脸上都有心动,但又似乎有所顾忌般不说话,互相你看我我看你,杜师兄踟躇了一会,见没有人再呼应,便将目光投向程晏,率先问道:“程晏师兄觉得如何?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程晏神色平静,只是语气有些冷淡,淡淡道:“途中遇到的妖兽,众人可以合力斩杀,材料依据贡献分配;至于深入山林主动猎捕之事,各位则可自行决定行动。"
杜师兄脸上有一闪而过的不悦,但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而是笑着应是。
姬九斤看着众人表面一片和气,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事情的来龙去脉简直像摆在她眼前一样清楚。
很明显,吴师兄等人托程晏护送的时候,显然没有提到过想要深入山林捕杀几日妖兽的打算,但他们心中又有这个念头,于是,两方的预期就产生了差别。
就好比送孩子上学。
程晏:送孩子上学
吴师兄:送我上学,路上再给我买零食。
这种预期的差别,才会让吴师兄等人突然意识到此地妖兽众多、突发奇想深入猎捕,这些要求看似突兀,其实是蓄谋已久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