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魅被他摸着头,像只温顺的小猫,往他身边靠了靠,嘴角的笑意藏不住“不苦呀,现在有师兄了,以后就不苦了。”
她仰着脸,看着阿赞林“苗疆是不是有好多吊脚楼?
是不是所有人都会养蛊?还有还有,他们过年是不是也会放好多烟花?”
“到了那里,你就知道了。”阿赞林笑着点头,“那里有比羊村更热闹的集市,有会唱山歌的姑娘,还有你师傅当年住过的地方。”
蚩魅用力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去苗疆要带些什么或许可以把自己绣的苗绣带去给师姑看看?
又或许,能在那里见到和师傅说过的一样的金蚕花?
阳光透过木窗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屋外,田里的嫩芽在风里轻轻晃,远处传来孩子的笑声和牛叫声。
阿赞林看着蚩魅雀跃的样子,心里忽然觉得,那些必须要做的事,似乎又多了几分意义。
不仅是为了复仇,为了安宁,也是为了能带着身边的人,去看看更广阔的世界。
等处理完那些杂碎,就带她去苗疆。这个念头在心里扎了根,像春草一样,悄悄了芽。
蚩魅望着阿赞林的眼神,早已经软得像化了的蜜糖,缠缠绵绵的,几乎要拉出丝来。
那目光里盛着的欢喜、羞怯,还有藏不住的倾慕,像乌蒙山清晨的雾,浓得化不开,黏在阿赞林的侧脸上,烫得他耳根子都微微红。
阿赞林被这眼神看得心头一跳,像是揣了只扑腾的山雀,慌得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偏过头,目光直直地投向远方的天空。
天际边,流云正慢悠悠地淌过乌蒙山的山脊,被春日的阳光染成了淡淡的金红色,可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几分。
这段时日朝夕相处,同吃一锅粗茶淡饭,同看一山晨霜暮雪,蚩魅那点心思,又怎么能瞒得过他?
她会在他晨起练气时,悄悄递上一碗温好的蜂蜜水;会在他望着远山出神时,安静地陪在他身边,不吵不闹。
会在老谢打趣他时,红着脸替他辩解。那些细碎的、藏不住的温柔,像山间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的心尖。
但是。
阿赞林的心头猛地一沉,像被一块冰冷的石头压住了。
他不能。
也不敢。
苗疆的风,此刻仿佛穿过了千山万水,拂过他的耳畔。
灵儿的笑脸,清晰得就像在眼前—那个眉眼弯弯的苗家姑娘,正站在开满蓝蝴蝶花的寨门口,踮着脚,等他回去。
等他斩尽九菊一派的余孽,就风风光光地娶她过门。
这是他在苗疆的老树下,对着灵儿过的誓,字字句句,都刻在骨血里。
万万不能再招惹其他人了。
阿赞林在心里重重地告诫自己。感情这东西,最忌贪心。
若是踏错一步,既负了灵儿,又误了蚩魅,到头来,怕是落得个鸡飞蛋打,吃不了兜着走的下场。
“哼!”
一声清脆的冷哼,打断了阿赞林的思绪。
蚩魅见他又一次转头躲开,那点羞赧的欢喜,瞬间化作了气鼓鼓的娇嗔。
她脸颊涨得通红,像熟透了的山里红,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狠狠跺了跺脚,脚下的青石板被震得轻轻一响。
“臭师兄!坏师兄!”她咬着唇,声音里带着点委屈的鼻音,“每次看你,你就转头装看不见!”
阿赞林听着身后这带着奶凶的抱怨,心里暗暗咋舌。他这是走了什么桃花运?
先是苗疆的灵儿痴心相待,如今又遇上蚩魅这般娇憨热忱的姑娘。
不行不行,万万不能再招惹任何女生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聋作哑,把后背留给蚩魅气鼓鼓的瞪视,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天边的云,仿佛那流云里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心里却把自己骂了千百遍你可千万要把持住,一步错,步步错啊。
院坝里的日头正暖,老谢正蹲在石墩子上,唾沫横飞地跟张大爷李大妈侃大山,手里还捏着半块烤红薯,嘴里念叨着城里的新鲜玩意儿,逗得大爷大妈们笑得合不拢嘴。
兜里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老谢掏出来瞅了眼来电显示,脸上的笑纹立马收了大半。
是那个当年求他请泰国法师给孩子驱邪的老乡,这么多年没怎么联系,这会儿来电准没小事。
他冲大爷大妈们拱了拱手,赔着笑“叔婶们先唠着,我接个电话。”说着就三步并作两步往院外走,找了个僻静的墙角,压低了声音接起“喂,老王?啥事儿啊这是?”
电话那头的声音急火火的,带着股子焦头烂额的慌乱,老谢听着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嘴里时不时蹦出几句“真的假的”“这么邪性”,末了又应承了几句“我这儿有个能人,我问问他”,挂了电话就往木屋的方向快步赶,刚才那股子闲散劲儿半点不剩,步子迈得飞快,差点撞上篱笆墙。
“阿赞林师傅!”老谢一脚跨进木屋门槛,气喘吁吁地喊了一声,额头上都冒了层薄汗。